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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书山没路我来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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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往昔一笑嫣然 他日百转千回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description>
	  <language>zh-CN</language>
	  <pubDate>Tue, 16 Sep 2008 00:10:42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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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书山没路我来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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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lt;&lt;仙剑4&gt;&gt;摘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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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FONT color=#33cccc size=6><STRONG>瑶宫寂寞锁千秋<BR>九天御风只影游<BR>不如笑归红尘去<BR>共我飞花携满袖</STRONG></FONT></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要饿死自己的书虫]]></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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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2 Jun 2008 22:17:05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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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我说说&lt;&lt;沧海&gt;&gt;]]></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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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P>　　最近才看完,也只看了一遍,呵呵,不是很熟悉.</P>
<P>　　说说我自己的观点.我个人最欣赏的角色,当然就是陆渐.不过呢,也是很有反感.首先,不喜欢他练的那种武功.这是什么功夫啊?!简直是胡扯!!任何一件武器到了手上,马上就知道它有什么用,这纯粹是妄想!!要那样说的话,别人费尽心思练了一辈子的武器,下过几十年的功夫,反不如他这么轻轻的摸上一把来得明白??就算再离谱也离谱不到这种程度吧?再怎么说,武器的用法也得用脑袋来想吧?这个陆渐,居然是用手去想的!!我们的武侠世界里,大侠们何以成其大侠的能耐?无非就是两个方面呗,一是内修内家真力,延经拓脉,以增强自身能力;其次便是外修身外之器,格物致知,以弥补人身的固有缺陷.而且,对于武侠里百分之九十的人物来说,到底还是以修身外之器为主,鲜少有人能单凭内力便败人无数的.现在可好,我们的陆渐仅仅由于"不幸"修炼了黑天书,就对天下之物了然于胸.那完了!别人苦练一辈子的剑,还常常达不到御剑通神的境界.可是要是陆渐不小心拿着一把剑,人家马上就完全明白该怎么用了.一个剑神就这么诞生了!西门吹雪啊,你就嫉妒死吧,虽然人家陆渐没你帅!</P>
<P>　　说完了对陆渐那双手的愤懑之情后(因为这双手实在是太聪明了!这是手吗?!这一双手抵得上独孤求败+西门吹雪+东方不败的三颗脑袋!!这比段誉那双会六脉神剑的手强出何止一百倍!!),我再表示表示对大金刚神力这门功夫的鄙视.俗话说:"有这么练功夫的吗?!"(有这句俗话没?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和那个宁凝在金刚门的重地里一番你救我我救你的垂死挣扎之后,居然由丑小鸭变成了活凤凰(注意,凤凰比白天鹅可强多了!)!!而且不过就用了一天的功夫!我们的凤歌在这里很想向我们展示能量守恒的理论,可是偏偏在这里,最关键的地方,能量忽然不守恒了!要不然,陆渐和宁凝俩小菜鸟,怎么你传我我传你之后,就成了俩宝贝了!(当然,这俩傻瓜身上那种舍身精神,还是很感动人的,我不会对这点表示不满^_^)[或许凤歌曰:你知道个啥?!一个人能量守恒,两个人,它就不守恒了!!~_~!]</P>
<P>　　综上所述,陆渐这个人的功夫,实在令人很不爽.不过,呵呵,幸好他人品还不错,我也就对他那些可疑之处大而化之,不去计较了.</P>
<P>　　除了陆渐,就是谷缜(这个名字好拗口,不知有什么讲究?)这小贼了.他的周流六虚功其实更不为我所欣赏.在我看来,这应该不是武侠里该用的东西吧?这些说法,应该是在奇幻或仙幻里的.虽然我其实也挺喜欢看奇幻或仙幻,不过.........就是不喜欢,在武侠里.</P>
<P>　　我个人觉得啊，其实也许谷缜更受女孩子喜欢．（不知对不对，对女人，我可没什么信心.....）谷神通是情圣＋武圣，万归藏是个眼高于顶的枭雄，没啥好评头论足的．其他的左飞卿啊，虞照啊，我不想说了，累．我一个大男人，还是抓紧说说女人吧．</P>
<P>　　说心里话，里面的女人个个都挺讨人喜欢．姚晴无疑是最有个性的，也是最富有魅力的一个女角色．看他耍得陆渐团团转，心里感到真的很好笑．很有心机，颇有些小聪明，很要强，却始终很在意有些傻气的陆渐（当然，这就是痴情），可以说，她比金庸书里刻画的女主角，无疑是有了很大的进步，虽然她让男人有些怕，嘿嘿．要是现实中的女人多些她那种性情的，我们这些男人就高兴坏了！另外，就是那个可怜的宁凝．难道她最后跟左飞卿处一块了？？不是很拿得准.......也许，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吧？？不过她的武功实在不错，很经典的那句＂我用眼睛杀死你！！＂另外，我还有个地方不明白，就是最后施妙妙和谷萍儿二女与谷缜的事是怎么回事？书里好象说的挺模糊，谷缜应该不会娶自己的妹妹，不过施妙妙说的那句＂那就和我们在一起＂很让人起疑（就连谷缜都疑神疑鬼的！）．仙碧和虞照可谓有情人终成眷属，艾丽丝死的糊里糊涂，不知道凤歌怎么忍心下手写死了她，难道是讨厌富婆？！！＾＿＾！还有几对来着，名字记不住了，不过结果都颇不错，我也就不替他们费心了．算了，就说这些吧．</P>
<P>补白：＜＜沧海＞＞里的武功系统，我觉得黑天书是很有创意的，只是仍有自相矛盾之处．周流六虚功，我颇不欣赏．另外，凤歌的小说里，人物的武功是越来越强的，我很欣赏这一点．我喜欢武侠，所以我希望武侠能够延续下去，而不是逐渐湮没．相信喜欢武侠的人，都有这种愿望．</P>
<P>&nbsp;</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要饿死自己的书虫]]></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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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8 Jun 2008 15:43:40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8-06-18T15:43:40+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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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比武夺剑（亢龙有悔）]]></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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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洪七公点头道：“不错，这欧阳小子浮躁轻佻，不成气候，老毒物不知另外还有传人没有？这些青蛇，当然不能万里迢迢的从西域赶来，定是在左近山中收集的。说那欧阳小子卖弄本事，也未必尽然，多半他另有图谋。”黄蓉道：“那一定不是好事。幸得这样，让咱们见到了，你老人家便预备下对付蛇阵的法子，将来不致给老毒物打个措手不及。”洪七公沉吟道：“但若他缠住了我，使我腾不出手来掷针，却赶了这成千成万条毒蛇围将上来，那怎么办？”黄蓉想了片刻，也觉没有法子，说道：“那你老人家只好三十六着了！”洪七公笑道：“呸，没出息！撒腿转身，拔步便跑，那算是甚么法子？”隔了一会，黄蓉忽道：“这可想到了，我倒真的有个好法儿。”洪七公喜道：“甚么法子？”黄蓉道：“你老人家只消时时把我们二人带在身边。遇上老毒物之时，你跟老毒物打，靖哥哥跟他侄儿打，我就将缝衣针一把又一把的掷出去杀蛇。只不过靖哥哥只学了‘降龙十八缺三掌’，多半打不过那个笑嘻嘻的坏蛋。”洪七公瞪眼道：“你才是笑嘻嘻的小坏蛋，一心只想为你的靖哥哥骗我那三掌。凭郭靖这小子的人品心地，我传齐他十八掌本来也没甚么。可是这么一来，他岂不是成了老叫化的弟子？这人资质太笨，老叫化有了这样的笨弟子，给人笑话，面上无光！”黄蓉嘻嘻一笑，说道：“我买菜去啦！”知道这次是再也留洪七公不住了，与他分手在即，在市镇上加意选购菜料，要特别精心的做几味美肴来报答。她左手提了菜篮，缓步回店，右手不住向空虚掷，练习“满天花雨”的手法。将到客店，忽听得鸾铃声响，大路上一匹青骢马急驰而来，一个素装女子骑在马上，奔到店前，下马进屋。黄蓉一看，正是杨铁心的义女穆念慈，想起此女与郭靖有婚姻之约，心中一酸，站在路旁不禁呆呆出神。寻思：“这姑娘有甚么好？靖哥哥的六个师父和全真派牛鼻子道士却都逼他娶她为妻。”越想越恼，心道：“我去打她一顿出出气。”<BR><BR>　　当下提了菜篮走进客店，只见穆念慈坐在一张方桌之旁，满怀愁容，店伴正在问她要吃甚么。穆念慈道：“你给煮一碗面条，切四两熟牛肉。”店伴答应着去了。黄蓉接口道：“熟牛肉有甚么好吃？”穆念慈抬头见到黄蓉，不禁一怔，认得她便是在中都与郭靖一同出走的姑娘，忙站起身来，招呼道：“妹妹也到了这里？请坐罢。”黄蓉道：“那些臭道士啦、矮胖子啦、脏书生啦，也都来了么？”穆念慈道：“不，是我一个人，没和丘道长他们在一起。”<BR><BR>　　黄蓉对丘处机等本也颇为忌惮，听得只有她一人，登时喜形于色，笑眯眯的上下打量，只见她足登小靴，身上穿孝，鬓边插了一朵白绒花，脸容比上次相见时已大为清减，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似乎更见俏丽，又见她腰间插着一柄匕首，心念一动：“这是靖哥哥的父亲与她父亲给他们订亲之物。”当下说道：“姊姊，你那柄匕首请借给我看看。”这匕首是包惜弱临死时从身边取出来的遗物，杨铁心夫妇双双逝世，匕首就归了穆念慈。这时她眼见黄蓉神色诡异，本待不与，但黄蓉伸出了手走到跟前，倒也无法推托，只得解下匕首，连鞘递过。黄蓉接过后先看剑柄，只见上面刻着“郭靖”两字，心中一凛，暗道：“这是靖哥哥之物，怎能给她？”拔出鞘来，但觉寒气扑面，暗赞一声：“好剑！”还剑入鞘，往怀中一放，道：“我去还给靖哥哥。”穆念慈怔道：“甚么？”黄蓉道：“匕首柄上刻着‘郭靖’两字，自然是他的东西，我拿去还给他。”穆念慈怒道：“这是我父母唯一的遗物，怎能给你？快还我。”说着站起身来。黄蓉叫道：“有本事就来拿！”说着便奔出店门。她知洪七公在前面松林睡觉，郭靖在后面山坳里练掌，当下向左奔去。穆念慈十分焦急，只怕她一骑上红马，再也追赶不上，大声呼唤，飞步追来。黄蓉绕了几个弯，来到一排高高的槐树之下，眼望四下无人，停了脚步，笑道：“你赢了我，马上就还你。咱们来比划比划，不是比武招亲，是比武夺剑。”穆念慈脸上一红，说道：“妹妹，你别开玩笑。我见这匕首如见义父，你拿去干吗？”<BR><BR>　　黄蓉脸一沉，喝道：“谁是你的妹妹？”身法如风，突然欺到穆念慈身旁，飕的就是一掌。穆念慈闪身欲躲，可是黄蓉家传“落英神剑掌”变化精妙，拍拍两下，胁下一阵剧痛，已是中了两下。穆念慈大怒，向左窜出，回身飞掌打来，却也迅猛之极。黄蓉叫道：“这是‘逍遥拳’，有甚么希奇？”穆念慈听她叫破，不由得一惊，暗想：“这是洪七公当年传我的独门武功，她又怎会知道？”只见黄蓉左掌回击，右拳直攻，三记招数全是“逍遥拳”的拳路，更是惊讶，一跃纵出数步，叫道：“且住。这拳法是谁传你的？”黄蓉笑道：“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这种粗浅功夫，有甚么希罕？”语音甫毕，又是“逍遥拳”中的两招“沿门托钵”和“见人伸手”，连绵而上。穆念慈心中愈惊，以一招“四海遨游”避过，问道：“你识得洪七公么？”黄蓉笑道：“他是我的老朋友，当然识得。你用他教你的本事，我只用我自己的功夫，看我胜不胜得了你。”她咭咭咯咯的连笑带说，出手却是越来越快，已不再是“逍遥拳”拳法。黄蓉的武艺是父亲亲授，原本就远胜穆念慈，这次又经洪七公指点，更是精进，穆念慈哪里抵挡得住？这时要想舍却匕首而转身逃开，也已不能，只见对方左掌忽起，如一柄长剑般横削而来，掌风虎虎，极为锋锐，急忙侧身闪避，忽觉后颈一麻，原来已被黄蓉用“兰花拂穴手”拂中了后颈椎骨的“大椎穴”，这是人身手足三阳督脉之会，登时手足酸软。黄蓉踏上半步，伸手又在她右腰下“志室穴”戳去，穆念慈立时栽倒。<BR><BR>　　黄蓉拔出匕首，嗤嗤嗤嗤，向她左右脸蛋边连刺十余下，每一下都从颊边擦过，间不逾寸。穆念慈闭目待死，只感脸上冷气森森，却不觉痛，睁开眼来，只见一匕首戳将下来，眼前青光一闪，那匕首已从耳旁滑过，大怒喝道：“你要杀便杀，何必戏弄？”黄蓉道：“我和你无仇无怨，干吗要杀你？你只须依了我立一个誓，这便放你。”<BR><BR>　　穆念慈虽然不敌，一口气却无论如何不肯输了，厉声喝道：“你有种就把姑娘杀了，想要我出言哀求，乘早别做梦。”黄蓉叹道：“这般美貌的一位大姑娘，年纪轻轻就死，实在可惜。”穆念慈闭住双眼，给她来个充耳不闻。<BR><BR>　　隔了一会，黄蓉轻声道：“靖哥哥是真心同我好的，你就是嫁了给他，他也不会喜欢你。”穆念慈睁开眼来，问道：“你说甚么？”黄蓉道：“你不肯立誓也罢，反正他不会娶你，我知道的。”穆念慈奇道：“谁真心同你好？你说我要嫁谁？”黄蓉道：“靖哥哥啊，郭靖。”穆念慈道：“啊，是他。你要我立甚么誓？”黄蓉道：“我要你立个重誓，不管怎样，总是不嫁他。”穆念慈微微一笑，道：“你就是用刀架在我脖子里，我也不能嫁他。”黄蓉大喜，问道：“当真？为甚么啊？”穆念慈道：“我义父虽有遗命，要将我许配给郭世兄，其实……其实……”放低了声音说道：“义父临终之时，神智胡涂了，他忘了早已将我许配给旁人了啊。”黄蓉喜道：“啊，真对不住，我错怪了你。”忙替她解开穴道，并给她按摩手足上麻木之处，同时又问：“姊姊，你已许配给了谁？”<BR><BR>　　穆念慈红晕双颊，轻声道：“这人你也见过的。”黄蓉侧了头想了一阵，道：“我见过的？哪里还有甚么男子，配得上姊姊你这般人材？”穆念慈笑道：“天下男子之中，就只你的靖哥哥一个最好了？”黄蓉笑问：“姊姊，你不肯嫁他，是嫌他太笨么？”穆念慈道：“郭世兄哪里笨了？他天性淳厚，侠义为怀，我是佩服得紧的。他对我爹爹、对我都很好。当日他为了我的事而打抱不平，不顾自己性命，我实在感激得很。这等男子，原是世间少有。”黄蓉心里又急了，忙问：“怎么你说就是刀子架在脖子里，也不能嫁他？”穆念慈见她问得天真，又是一往情深，握住了她手，缓缓说道：“妹子，你心中已有了郭世兄，将来就算遇到比他人品再好千倍万倍的人，也不能再移爱旁人，是不是？”黄蓉点头道：“那自然，不过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穆念慈笑道：“郭世兄要是听到你这般夸他，心中可不知有多喜欢了……那天爹爹带了我在北京比武招亲，有人打胜了我……”黄蓉抢着道：“啊，我知道啦，你的心上人是小王爷完颜康。”穆念慈道：“他是王爷也好，是乞儿也好，我心中总是有了他。他是好人也罢，坏蛋也罢，我总是他的人了。”她这几句话说得很轻，但语气却十分坚决。黄蓉点了点头，细细体会她这几句话，只觉自己对郭靖的心思也是如此，穆念慈便如是代自己说出了心中的话一般。两人双手互握，并肩坐在槐树之下，霎时间只觉心意相通，十分投机。黄蓉想了一下，将匕首还给她，道：“姊姊，还你。”穆念慈不接，道：“这是你靖哥哥的，该归你所有。匕首上刻着郭世兄的名字，我每天……每天带在身边，那也不好。”黄蓉大喜，将匕首放入怀中，说道：“姊姊，你真好。”要待回送她一件甚么贵重的礼物，一时却想不起来，问道：“姊姊，你一人南来有甚么事？可要妹子帮你么？”穆念慈脸上一红，低头道：“那也没甚么要紧事。”黄蓉道：“那么我带你去见七公去。”穆念慈喜道：“七公在这里？”<BR><BR>　　黄蓉点点头，牵了她手站起来，忽听头顶树枝微微一响，跌下一片树皮来，只见一个人影从一棵棵槐树顶上连续跃过，转眼不见，瞧背影正是洪七公。<BR><BR>　　黄蓉拾起树皮一看，上面用针划着几行字：“两个女娃这样很好。蓉儿再敢胡闹，七公打你老大耳括子。”下面没有署名，只划了一个葫芦。黄蓉知是七公所书，不由得脸上一红，心想刚才我打倒穆姊姊要她立誓，可都让七公瞧见啦。两人来到松林，果已不见洪七公的踪影。郭靖却已回到店内。他见穆念慈忽与黄蓉携手而来，大感诧异，忙问：“穆世姊，你可见到我的师父们么？”穆念慈道：“我与尊师们一起从中都南下，回到山东，分手后就没再见过。”郭靖道：“我师父们都好罢？”穆念慈微笑道：“郭世兄放心，他们并没给你气死。”郭靖很是不安，心想几位师父定是气得厉害，登时茶饭无心，呆呆出神。穆念慈却向黄蓉询问怎样遇到洪七公的事。黄蓉一一说了。穆念慈叹道：“妹子你就这么好福气，跟他老人家聚了这么久，我想再见他一面也不可得。”黄蓉安慰她道：“他暗中护着你呢，刚才要是我真的伤你，他老人家难道会不出手救你么？”穆念慈点头称是。<BR><BR>　　郭靖奇道：“蓉儿，甚么你真的伤了穆世姊？”黄蓉忙道：“这个可不能说。”穆念慈笑道：“她怕……怕我……”说到这里，却也有点害羞。黄蓉伸手到她腋下呵痒，笑道：“你敢不敢说？”穆念慈伸了伸舌头，摇头道：“我怎么敢？要不要我立个誓？”黄蓉啐了她一口，想起刚才逼她立誓不嫁郭靖之事，不禁晕红了双颊。</div>]]></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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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3 May 2008 16:21:18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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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共谐鸳盟（华山论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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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郭靖勒住马头，想起成吉思汗抚养之恩、知遇之隆、杀母之仇、屠戮之惨，一时爱恨交迸，低头不语。忽听得号角吹起，两排箭筒卫士在金帐前列成两行。成吉思汗身披黑貂，扶着拖雷的右肩，从帐中大踏步而出。他脚步虽然豪迈如昔，只是落地微颤，身子随着抖动。郭靖抢上前去，拜伏在地。成吉思汗热泪盈眶，颤声道：“起来，起来！我天天在想着你们。”郭靖站起身来，只见大汗满脸都是皱纹，两颊深陷，看来在世之日已然无多，不禁仇恨之心稍减。成吉思汗另一手扶住郭靖左肩，瞧瞧拖雷，又瞧瞧郭靖，叹了一口长气，遥望大漠远处，呆呆出神。郭靖与拖雷不知他心中所思何事，都不敢作声。过了良久，成吉思汗叹道：“当初我与札木合安答结义起事，哪知到头来我却非杀他不可。我做了天下的大汗，他死在我的手里。再过几天那又怎样呢？我还不是与他一般的同归黄土？谁成谁败，到头来又有甚么差别？”拍拍二人的肩头，说道：“你们须得始终和好，千万别自相残杀。札木合安答是一死完事，我每当想起结义之情，却常常终夜难以合眼。”拖雷与郭靖想起在襄阳城下险些拚个你死我活，都是暗叫惭愧。成吉思汗站了这一阵，但觉全身乏力，正要回帐，忽见一小队人马飞驰而至。当先一人白袍金带，穿的是金国服色。成吉思汗见到是敌人，精神为之一振。<BR><BR>　　那人在远处下马，急步过来，遥遥拜伏在地，不敢走近。亲卫报道：“金国使者求见大汗。”成吉思汗怒道：“金国不肯归降，派人来见我作甚？”<BR><BR>　　那使者伏在地下说道：“下邦自知冒犯大汗天威，罪该万死，特献上祖传明珠千颗，以求大汗息怒赦罪。这千颗明珠是下邦镇国之宝，恳请大汗赐纳。”使者禀罢，从背上解下包袱，取出一只玉盘，再从锦囊中倒出无数明珠，跪在地下，双手托起玉盘，成吉思汗斜眼微睨，只见玉盘中成千颗明珠，都有小指头般大小，绕着一颗大母珠滴溜溜的滚动。这些珠儿单就一颗已是希世之珍，何况千颗？更何况除了一颗母珠特大之外，其余的珠儿都是差不多大小。但见珍珠光彩柔和晶莹，相辉交映，玉盘上竟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虹晕。若在平日，成吉思汗自是喜欢，但这时他眉头皱了几下，向亲卫道：“收下了。”亲卫接过玉盘。那使者见大汗收纳礼物，欢喜无限，说道：“大汗许和，下邦自国君而下，同感恩德。”成吉思汗怒道：“谁说许和，回头就发兵讨伐金狗。左右，拿下了！”亲卫一拥而上，将那使者擒住。成吉思汗叹道：“纵有明珠千颗，亦难让我多活一日！”从亲卫手里接过玉盘，猛力一掷，连盘带珠远远摔了出去，玉盘撞在石上，登时碎裂。众人尽皆愕然。<BR><BR>　　那些珍珠后来蒙古将士拾起了不少，但仍有无数遗在长草之间，直到数百年后，草原上的牧人尚偶有拾到。成吉思汗意兴索然，回入金帐。黄昏时分，他命郭靖单独陪同，在草原上闲逛。两人纵马而行，驰出十余里，猛听得头顶雕唳数声，抬起头来，只见那对白雕在半空中盘旋翱翔。成吉思汗取下铁胎画弓，扣上长箭，对着雌雕射去。郭靖惊叫：“大汗，别射！”成吉思汗虽然衰迈，出手仍是极快，听到郭靖叫声，长箭早已射出。<BR><BR>　　郭靖暗暗叫苦，他素知成吉思汗膂力过人，箭无虚发，这一箭上去，爱雕必致毙命，岂知那雌雕侧过身子，左翼一扫，竟将长箭扑落。雄雕大怒，一声长唳，向成吉思汗头顶扑击下来。郭靖喝道：“畜生，作死么？”扬鞭向雄雕打去。雄雕见主人出手，回翼凌空，急鸣数声，与雌雕双双飞远。成吉思汗神色黯然，将弓箭抛在地下，说道：“数十年来，今日第一次射雕不中，想来确是死期到了。”郭靖待要劝慰，却不知说甚么好。成吉思汗突然双腿一夹，纵马向北急驰。郭靖怕他有失，催马赶上，小红马行走如风，一瞬眼间已追在前头。成吉思汗勒马四顾，忽道：“靖儿，我所建大国，历代莫可与比。自国土中心达于诸方极边之地，东南西北皆有一年行程。你说古今英雄，有谁及得上我？”郭靖沉吟片刻，说道：“大汗武功之盛，古来无人能及。只是大汗一人威风赫赫，天下却不知积了多少白骨，流了多少孤儿寡妇之泪。”成吉思汗双眉竖起，举起马鞭就要往郭靖头顶劈将下去，但见他凛然不惧的望着自己，马鞭扬在半空却不落下，喝道：“你说甚么？”郭靖心想：“自今而后，与大汗未必有再见之日，纵然惹他恼怒，心中言语终须说个明白。”当下昂然说道：“大汗，你养我教我，逼死我母，这些私人恩怨，此刻也不必说了。我只想问你一句：人死之后，葬在地下，占得多少土地？”成吉思汗一怔，马鞭打个圈儿，道：“那也不过这般大小。”郭靖道：“是啊，那你杀这么多人，流这么多血，占了这么多国土，到头来又有何用？”成吉思汗默然不语。<BR><BR>　　郭靖又道：“自来英雄而为当世钦仰、后人追慕，必是为民造福、爱护百姓之人。以我之见，杀得人多却未必算是英雄。”成吉思汗道：“难道我一生就没做过甚么好事？”郭靖道：“好事自然是有，而且也很大，只是你南征西伐，积尸如山，那功罪是非，可就难说得很了。”他生性戆直，心中想到甚么就说甚么。成吉思汗一生自负，此际被他这么一顿数说，竟然难以辩驳，回首前尘，勒马回顾，不禁茫然若失，过了半晌，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在地下。<BR><BR>　　郭靖吓了一跳，才知自己把话说重了，忙伸手扶住，说道：“大汗，你回去歇歇。我言语多有冒犯，请你恕罪。”成吉思汗淡淡一笑，一张脸全成蜡黄，叹道：“我左右之人，没一个如你这般大胆，敢跟我说几句真心话。”随即眉毛一扬，脸现傲色，朗声道：“我一生纵横天下，灭国无数，依你说竟算不得英雄？嘿，真是孩子话！”在马臀上猛抽一鞭，急驰而回。当晚成吉思汗崩于金帐之中，临死之际，口里喃喃念着：“英雄，英雄……”想是心中一直琢磨着郭靖的那番言语。郭靖与黄蓉向大汗遗体行过礼后，辞别拖雷，即日南归。两人一路上但见骷髅白骨散处长草之间，不禁感慨不已，心想两人鸳盟虽谐，可称无憾，但世人苦难方深，不知何日方得太平。正是：<BR><BR>　　兵火有余烬，贫村才数家。<BR><BR>　　无人争晓渡，残月下寒沙！<BR></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要饿死自己的书虫]]></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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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3 May 2008 16:11:25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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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是非善恶]]></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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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P>郭靖纵马急驰数日，已离险地。缓缓南归，天时日暖，青草日长，沿途兵革之余，城破户残，尸骨满路，所见所闻，尽是怵目惊心之事。一日在一座破亭中暂歇，见壁上题着几行字道：“唐人诗云：‘水自潺潺日自斜，尽无鸡犬有鸣鸦。千村万落如寒食，不见人烟尽见花。’我中原锦绣河山，竟成胡虏鏖战之场。生民涂炭，犹甚于此诗所云矣。”郭靖瞧着这几行字怔怔出神，悲从中来，不禁泪下。<BR><BR>　　他茫茫漫游，不知该赴何处，只一年之间，母亲、黄蓉、恩师，世上最亲厚之人，一个个的弃世而逝。欧阳锋害死恩师与黄蓉，原该去找他报仇，但一想到“报仇”二字，花剌子模屠城的惨状立即涌上心头，自忖父仇虽复，却害死了这许多无辜百姓，心下如何能安？看来这报仇之事，未必就是对了。诸般事端，在心头纷至沓来：“我一生苦练武艺，练到现在，又怎样呢？连母亲和蓉儿都不能保，练了武艺又有何用？我一心要做好人，但到底能让谁快乐了？母亲、蓉儿因我而死，华筝妹子因我而终生苦恼，给我害苦了的人可着实不少。“完颜洪烈、魔诃末他们自然是坏人。但成吉思汗呢？他杀了完颜洪烈，该说是好人了，却又命令我去攻打大宋；他养我母子二十年，到头来却又逼死我的母亲。“我和杨康义结兄弟，然而两人始终怀有异心。穆念慈姊姊是好人，为甚么对杨康却又死心塌地的相爱？拖雷安答和我情投意合，但若他领军南攻，我是否要在战场上与他兵戎相见，杀个你死我活？不，不，每个人都有母亲，都是母亲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的抚育长大，我怎能杀了别人的儿子，叫他母亲伤心痛哭？他不忍心杀我，我也不忍心杀他。然而，难道就任由他来杀我大宋百姓？<BR><BR>　　“学武是为了打人杀人，看来我过去二十年全都错了，我勤勤恳恳的苦学苦练，到头来只有害人。早知如此，我一点武艺不会反而更好。如不学武，那么做甚么呢？我这个人活在世上，到底是为甚么？以后数十年中，该当怎样？活着好呢，还是早些死了？若是活着，此刻已是烦恼不尽，此后自必烦恼更多。要是早早死了，当初妈妈又何必生我？又何必这么费心尽力的把我养大？”翻来覆去的想着，越想越是胡涂。接连数日，他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觉，在旷野中踯躅来去，尽是思索这些事情。又想：“母亲与众位恩师一向教我为人该当重义守信，因此我虽爱极蓉儿，但始终不背大汗婚约，结果不但连累母亲与蓉儿枉死，大汗、拖雷、华筝他们，心中又哪里快乐了？江南七侠七位恩师与洪恩师都是侠义之士，竟没一人能获善果。欧阳锋与裘千仞多行不义，却又逍遥自在。世间到底有没有天道天理？老天爷到底生不生眼睛？”这日来到山东济南府的一个小镇，他在一家酒家中要了座头，自饮闷酒，刚吃了三杯，忽然一条汉子奔进门来，指着他破口大骂：“贼鞑子，害得我家破人亡，今日跟你拚了。”说着挥拳扑面打来。郭靖吃了一惊，左手一翻，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那人一交俯跌下去，竟是丝毫不会武功。郭靖见无意之中将他摔得头破血流，甚是歉仄，忙伸手扶起，说道：“大哥，你认错人了！”那人哇哇大叫，只骂：“贼鞑子！”门外又有十余条汉子拥进店来，扑上来拳打足踢。郭靖这几日来常觉武功祸人，打定主意不再跟人动手，兼之这些人既非相识，又不会武，只是一味蛮打，当下东闪西避，全不还招。但外面人众越来越多，挤在小酒店里，他身上终于还是吃了不少拳脚。他正欲运劲推开众人，闯出店去，忽听得门外有人高声叫道：“靖儿，你在这里干甚么？”郭靖抬头见那人身披道袍，长须飘飘，正是长春子丘处机，心中大喜，叫道：“丘道长，这些人不知为何打我。”丘处机双臂向旁推挤，分开众人，拉着郭靖出去。众人随后喝打，但丘、郭二人迈步疾行，郭靖呼哨招呼红马，片刻之间，两人一马已奔到旷野，将众人抛得影踪不见。郭靖将一众市人无故聚殴之事说了。丘处机笑道：“你穿着蒙古人装束，他们只道你是蒙古鞑子。”接着说起，蒙古兵与金兵在山东一带鏖战，当地百姓久受金人之苦，初时出力相助蒙古，哪知蒙古将士与金人一般残虐，以暴易暴，烧杀掳掠，也是害得众百姓苦不堪言。蒙古军大队经过，众百姓不敢怎样，但官兵只要落了单，往往被百姓打死。丘处机又问：“你怎由得他们踢打？你瞧，闹得身上这许多瘀肿。”郭靖长叹一声，将大汗密令南攻、逼死他母亲等诸般情事一一说了。丘处机惊道：“成吉思汗既有攻宋之计，咱们赶快南下，好叫朝廷早日防备。”郭靖摇头道：“那有甚么好处？结果只有打得双方将士尸如山积，众百姓家破人亡。”丘处机道：“若是宋朝亡了给蒙古，百姓可更加受苦无穷了。”郭靖道：“丘道长，我有许多事情想不通，要请你指点迷津。”丘处机牵着他手，走到一株槐树下坐了，道：“你说罢！”郭靖当下将这几日来所想的是非难明、武学害人种种疑端说了，最后叹道：“弟子立志终生不再与人争斗。恨不得将所学武功尽数忘却，只是积习难返，适才一个不慎，又将人摔得头破血流。”丘处机摇头道：“靖儿，你这就想得不对了。数十年前，武林秘笈《九阴真经》出世，江湖上豪杰不知有多少人为此而招致杀身之祸，后来华山论剑，我师重阳真人独魁群雄，夺得真经。他老人家本拟将之毁去，但后来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福是祸，端在人之为用。’终于将这部经书保全了下来。天下的文才武略、坚兵利器，无一不能造福于人，亦无一不能为祸于世。你只要一心为善，武功愈强愈好，何必将之忘却？”郭靖沉吟片刻，道：“道长之言虽然不错，但想当今之世，江湖好汉都称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武功最强。弟子仔细想来，武功要练到这四位前辈一般，固是千难万难，但即令如此，于人于己，又有甚么好处？”<BR><BR>　　丘处机呆了一呆，说道：“黄药师行为乖僻，虽然出自愤世嫉俗，心中实有难言之痛，但自行其是，从来不为旁人着想，我所不取。欧阳锋作恶多端，那是不必说了。段皇爷慈和宽厚，若是君临一方，原可造福百姓，可是他为了一己小小恩怨，就此遁世隐居，亦算不得是大仁大勇之人。只有洪七公洪帮主行侠仗义，扶危济困，我对他才佩服得五体投地。华山二次论剑之期转瞬即至，即令有人在武功上胜过洪帮主，可是天下豪杰之士，必奉洪帮主为当今武林中的第一人。”郭靖听到“华山论剑”四字，心中一凛，道：“我恩师的伤势全愈了么？他老人家是否要赴华山之约？”丘处机道：“我从西域归来后亦未见过洪帮主，但不论他是否出手，华山是定要去的。我也正为此而路过此地，你就随我同去瞧瞧如何？”郭靖这几日心灰意懒，对这等争霸决胜之事甚感厌烦，摇头道：“弟子不去，请道长勿怪。”丘处机道：“你要到哪里去？”郭靖木然道：“弟子不知。走到哪里算哪里罢啦！”丘处机见他神情颓丧，形容枯槁，宛似大病初愈，心中很是担忧，虽然百般开导，郭靖总是摇头不语。丘处机寻思：“他素来听洪帮主的言语，他若去到华山，师徒相见，或能使他重行振作，好好做人。但怎能劝他西去？”忽然想起一事，说道：“靖儿，你想全盘忘却已经学会了的武功，倒有一个法儿。”郭靖道：“当真？”丘处机道：“世上有一个人，他无意中学会了《九阴真经》中的上乘武功，但后来想起此事违背誓约，负人嘱托，终于强行将这些功夫忘却。你要学他榜样，非去请教他不可。”郭靖一跃而起，叫道：“对，周伯通周大哥。”随即想起周伯通是丘处机的师叔，自己脱口而叫他大哥，岂非比丘处机还僭长一辈，不禁甚是尴尬。<BR><BR>　　丘处机微微一笑，说道：“周师叔向来也不跟我们分尊卑大小，你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我毫不在乎。”郭靖道：“他在哪里？”丘处机道：“华山之会，周师叔定是要去的。”郭靖道：“好，那我随道长上华山去。”<BR><BR>　　两人行到前面市镇，郭靖取出银两，替丘处机买了一匹坐骑。两骑并辔西去，不一日来到华山脚下。那华山在五岳中称为西岳，古人以五岳比喻五经，说华山如同“春秋”，主威严肃杀，天下名山之中，最是奇险无比。两人来到华山南口的山荪亭，只见亭旁生着十二株大龙藤，夭矫多节，枝干中空，就如飞龙相似。郭靖见了这古藤枝干腾空之势，猛然想起了“飞龙在天”那一招来，只觉依据《九阴真经》的总纲，大可从这十二株大龙藤的姿态之中，创出十二路古拙雄伟的拳招出来。正自出神，忽然惊觉：“我只盼忘去已学的武功，如何又去另想新招、钻研伤人杀人之法？我陷溺如此之深，实是不可救药。”<BR><BR>　　忽听丘处机道：“华山是我道家灵地，这十二株大龙藤，相传是希夷先生陈抟老祖所植。”郭靖道：“陈抟老祖？那就是一睡经年不醒的仙长么？”丘处机道：“陈抟老祖生于唐末，中历梁唐晋汉周五代，每闻换朝改姓，总是愀然不乐，闭门高卧。世间传他一睡经年，其实只是他忧心天下纷扰，百姓受苦，不愿出门而已。及闻宋太祖登基，却哈哈大笑，喜欢得从驴子背上掉了下来，说道天下从此太平了。宋太祖仁厚爱民，天下百姓确是得了他不少好处。”<BR><BR>　　郭靖道：“陈抟老祖若是生于今日，少不免又要穷年累月的闭门睡觉了。”丘处机长叹一声，说道：“蒙古雄起北方，蓄意南侵，宋朝君臣又昏庸若斯，眼见天下事已不可为。然我辈男儿，明知其不可亦当为之。希夷先生虽是高人，但为忧世而袖手高卧，却大非仁人侠士的行径。”郭靖默然。两人将坐骑留在山脚，缓步上山，经桃花坪，过希夷匣，登莎梦坪，山道愈行愈险，上西玄门时已须援铁索而登，两人都是一身上乘轻功，自是顷刻即上。又行七里而至青坪，坪尽，山石如削，北壁下大石当路。丘处机道：“此石叫作回心石，再上去山道奇险，游客至此，就该回头了。”远远望见一个小小石亭。丘处机道：“这便是赌棋亭了。相传宋太祖与希夷先生曾奕棋于此，将华山作为赌注，宋太祖输了，从此华山上的土地就不须缴纳钱粮。”郭靖道：“成吉思汗、花剌子模国王、大金大宋的皇帝他们，都似是以天下为赌注，大家下棋。”丘处机点头道：“正是。靖儿，你近来潜思默念，颇有所见，已不是以前那般浑浑噩噩的一个傻小子了。”又道：“这些帝王元帅们以天下为赌注，输了的不但输去了江山，输去了自己性命，可还害苦了天下百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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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黄蓉噗哧一笑，道：“往后我不知要生你多少气呢。”郭靖不解，搔头呆望着她。黄蓉道：“若是你当真不再抛了我，咱俩以后在一起的日子才长呢。我真想不出你会有多少傻话要说。”郭靖大喜，握住她的双手，连说：“我怎么会抛了你？我怎么会？”黄蓉道：“人家公主不要你，你自然只好要我这穷丫头啦。”郭靖给黄蓉这一语引动了心事，想起母亲惨死大漠，黯然不语。此时新月初上，银光似水，照在两人身上。黄蓉见他脸色有异，知道自己也说错了话，忙岔开话题道：“靖哥哥，过去的事谁也别提啦。我跟你在一起，心中喜欢得紧呢。我让你亲亲我的脸，好不？”<BR><BR>　　郭靖脸上一红，竟不敢去亲她。黄蓉嫣然一笑，自觉不好意思，又转换话题，说道：“你说明日论剑，谁能得胜？”郭靖道：“那真难说得紧，不知一灯大师来不来？”黄蓉道：“大师出家遁世，与人无争，决不会来抢这个虚名儿。”郭靖点头道：“我也这么想。你爹爹、洪恩师、周大哥、裘千仞、欧阳锋五人，个个有独擅技艺。但不知洪恩师是否已全然康复？是否武功如昔？”说着蹙然有忧。黄蓉道：“按理说，原是老顽童武功最强，但若他不使《九阴真经》上的功夫，却又不及另外四人了。”两人谈谈说说，黄蓉渐感疲倦，倚在郭靖怀中睡着了。郭靖正也有朦胧之意，忽听脚步声响，两个黑影一前一后的从崖后急奔而出。那二人衣襟带风，奔跑得极是迅捷，看那身形步法，前一人是老顽童周伯通，后面追的竟是裘千仞。郭靖不知裘千仞用毒蛇威吓取胜，不禁大奇，心想在西域时裘千仞被周大哥逼得亡命而逃，怎么现下反其道而行之？轻推黄蓉，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瞧！”黄蓉抬起头来，月光下只见周伯通东奔西窜，始终不敢站定身子，听他叫道：“姓裘的老贼，我在这儿伏下捉蛇的帮手，你还不快逃！”裘千仞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孩儿？”周伯通大叫：“郭兄弟，黄姑娘，快来助我。”郭靖待要跃出，黄蓉倚在他的怀里，轻声道：“别动！”<BR><BR>　　周伯通转了几个圈子，不见靖、蓉二人出来，叫道：“臭小子，鬼丫头，再不出来，我可要骂你们十八代祖宗啦。”黄蓉站起身子，笑道：“我偏不出来，你有本事就骂。”周伯通见裘千仞双手各握一条昂头吐舌的毒蛇，吓得脚都软了，央求道：“黄姑娘，快来，快来，我骂自己周家十八代祖宗如何？”裘千仞见靖、蓉二人候在一边，心中暗暗吃惊，寻思须得乘早溜走，否则这三人合力，自己决讨不了好去，一到明日正午，那是单打独斗的争雄赌胜，就不怕他们了，当下双足一点，猛窜而前，举起毒蛇往周伯通脸上挨去。周伯通挥袖急挡，向旁闪避，突然间头顶一声轻响，只觉颈中一下冰凉，一个活东西从衣领中钻到了背后，在衣服内乱蹦乱跳，又滑又腻。这一下他吓得魂不附体，大叫：“死啦，死啦！”又不敢伸手到衣内去将毒蛇掏出来，只是狂奔翻跃，忽觉那蛇似乎在背心上咬了一口，心想这番再也没命了，全身发麻，委顿在地。靖、蓉两人大惊，一齐飞步来救。裘千仞见周伯通突然狼狈不堪，大感诧异，正要寻路下山，猛见树丛中走出一个黑影，冷冷的道：“裘老贼，今日你再也逃不走啦。”这人背向月光，面目无法看清，裘千仞心中一凛，喝道：“你是谁？”周伯通迷迷糊糊的缩在地下，只道正在走向阴曹地府，忽觉一人扶起了他，说道：“周老爷子，别怕，那不是蛇。”周伯通一楞，急忙站起，只觉背上那冰冷之物又在乱跳，不禁尖声狂呼：“又在咬我啦，是蛇，是蛇！”那人道：“是金娃娃，不是蛇。”这时靖、蓉二人已看清那人容貌，却是一灯大师座下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之一的渔人，只见他伸手探入周伯通颈后衣领，抓了一条金娃娃出来。原来他在华山山溪中见到一对金娃娃，捉住了放在怀中，却给一条溜了出来，爬上了树，无巧不巧，正好跌入了周伯通衣领。那金娃娃其实不会咬人，可是周伯通一心念着毒蛇，认定这冰凉滑腻之物在自己背心猛咬射毒，若是那渔人再迟来一步，只怕他要吓得晕过去了。周伯通睁开眼来，见到那渔人，此时惊魂未定，只觉眼前之人曾经见过，却想不起是谁，一回头，猛见裘千仞不住倒退，一个黑影正向他慢慢逼近。周伯通微一定神，只惊得魂飞魄散，看清楚这黑影正是大理国皇宫中的刘贵妃瑛姑。裘千仞本以为当今之世，只周伯通的武功高过自己，若以毒蛇将他惊走，次日比武，大有独魁群雄之望，不料在这论剑前夕瑛姑斗然出现。那日青龙滩上，他曾见她发疯蛮打，心想若被这疯婆抓住，大敌环伺在旁，定然性命不保，只听她嘶哑着嗓子叫道：“还我儿子的命来！”裘千仞心中一凛，暗想当年自己乔装改扮，夜入皇宫伤她孩子，原意是要段皇爷耗费功力，哪知他竟忍心不加救治，只是不知怎的被她窥破了真相？当下强笑道：“疯婆子，你尽缠着我干么？”瑛姑叫道：“还我儿子的命来！”裘千仞道：“甚么儿子不儿子？你儿子丧命，跟我有甚相干？”瑛姑道：“哼，那晚上我没瞧见你面貌，可记得你的笑声。你再笑一下！笑啊，笑啊！”裘千仞见她双手伸出，随时能扑上来抱住自己，当下又退了两步，突然身子微侧，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直击瑛姑小腹。这是他铁掌功的十三绝招之一，叫作“阴阳归一”，最是猛恶无比。瑛姑知道厉害，正要用泥鳅功化开，哪知敌招来得奇快，自己脚步尚未移动，他手掌距身已不及半尺。瑛姑心中一痛，自知报仇无望，拚着受他这一掌，纵上去要抱着他身子滚下山谷去同归于尽，忽然间一股拳风从耳畔擦过，竟是刮面如刀。裘千仞这一掌未及打实，急忙缩回手臂，架开了从旁袭来的一拳，怒道：“老顽童，你又来啦。”却是周伯通见瑛姑势危，施展《九阴真经》中的上乘功夫，解开了他这铁掌绝招。周伯通不敢直视瑛姑，背向着他，说道：“瑛姑，你不是这老儿的对手，快快走罢。我去也！”正欲飞奔下山，瑛姑叫道：“周伯通，你怎不给你儿子报仇？”周伯通一楞，道：“甚么，我的儿子？”瑛姑道：“正是，杀你儿子的，就是这裘千仞。”周伯通尚不知自己与瑛姑欢好数日，竟已生下一子，心中迷迷糊糊，一时难解，回过头来，却见瑛姑身旁多了数人，除郭靖、黄蓉外，一灯大师与他四弟子都站在自己背后。此时裘千仞离崖边已不及三尺，眼见身前个个都是劲敌，形势之险，实是生平未遇，当下双掌一拍，昂然道：“我上华山，为的是争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哼哼，你们竟想合力伤我，好先去了一个劲敌，这等奸恶行径，亏你们干得出来。”周伯通心想这厮的话倒也有几分在理，说道：“好，那么待明日论剑之后，再取你的狗命。”瑛姑却厉声叫道：“死冤家，我怎能等到明日？”黄蓉也道：“老顽童，跟信义之人讲信义，跟奸诈之人就讲奸诈。现下是明摆了几个打他一个，瞧他又怎奈何得咱们？”裘千仞脸色惨白，眼见凶多吉少，忽然间情急智生，叫道：“你们凭甚么杀我？”那书生道：“你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裘千仞仰天打个哈哈，说道：“若论动武，你们恃众欺寡，我独个儿不是对手。可是说到是非善恶，嘿嘿，裘千仞孤身在此，哪一位生平没杀过人、没犯过恶行的，就请上来动手。在下引颈就死，皱一皱眉头的也不算好汉子。”一灯大师长叹一声，首先退后，盘膝低头而坐。各人给裘千仞这句话挤兑住了，分别想到自己一生之中所犯的过失。渔、樵、耕、读四人当年在大理国为大臣时都曾杀过人，虽说是秉公行事，但终不免有所差错。周伯通与瑛姑对望一眼，想起生平恨事，各自内心有愧。郭靖西征之时战阵中杀人不少，本就在自恨自咎。黄蓉想起近年来累得父亲担忧，大是不孝，至于欺骗作弄别人之事，更是屈指难数。裘千仞几句话将众人说得哑口无言，心想良机莫失，大踏步向郭靖走去。眼见他侧身避让，裘千仞足上使劲，正要窜出，突然山石后飞出一根竹棒，迎面劈到。这一棒来得突兀之极，裘千仞左掌飞起，正待翻腕带住棒端，哪知这棒连戳三下，竟在霎时之间分点他胸口三处大穴。裘千仞大惊，但见竹棒来势如风，挡无可挡，闪无可闪，只得又退回崖边。山石后一条黑影身随棒至，站在当地。郭靖黄蓉齐叫：“师父！”正是九指神丐洪七公到了。裘千仞骂道：“臭叫化，你也来多事。论剑之期还没到啊。”洪七公道：“我是来锄奸，谁跟你论剑？”裘千仞道：“好，大英雄大侠士，我是奸徒，你是从来没作过坏事的大大好人。”洪七公道：“不错。老叫化一生杀过二百三十一人，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若非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奸巨恶、负义薄幸之辈。老叫化贪饮贪食，可是生平从来没杀过一个好人。裘千仞，你是第二百三十二人！”这番话大义凛然，裘千仞听了不禁气为之夺。洪七公又道：“裘千仞，你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何等英雄，一生尽忠报国，死而后已。你师父又何尝不是一条铁铮铮的好汉子？你接你师父当了帮主，却去与金人勾结，通敌卖国，死了有何面目去见上官帮主和你师父？你上得华山来，妄想争那武功天下第一的荣号，莫说你武功未必能独魁群雄，纵然是当世无敌，天下英雄能服你这卖国奸徒么？”这番话只把裘千仞听得如痴如呆，数十年来往事，一一涌向心头，想起师父素日的教诲，后来自己接任铁掌帮帮主，师父在病榻上传授帮规遗训，谆谆告诫该当如何爱国为民，哪知自己年岁渐长，武功渐强，越来越与本帮当日忠义报国、杀敌御侮的宗旨相违。陷溺渐深，帮众流品日滥，忠义之辈洁身引去，奸恶之徒螽聚群集，竟把大好一个铁掌帮变成了藏垢纳污、为非作歹的盗窟邪薮。一抬头，只见明月在天，低下头来，见洪七公一对眸子凛然生威的盯住自己，猛然间天良发现，但觉一生行事，无一而非伤天害理，不禁全身冷汗如雨，叹道：“洪帮主，你教训得是。”转过身来，涌身便往崖下跃去。洪七公手持竹棒，只防他羞愧之余，忽施突击，此人武功非同小可，这一出手必是极厉害的绝招，万料不到他竟会忽图自尽。正自错愕，忽然身旁灰影一闪，一灯大师身子已移到了崖边，他本来盘膝而坐，这时仍然盘膝坐着，左臂伸出，揽住裘千仞双脚，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说道：“善哉，善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既已痛悔前非，重新为人尚自不迟。”裘千仞放声大哭，向一灯跪倒，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瑛姑见他背向自己，正是复仇良机，从怀中取出利刃，猛往他背心插落。<BR><BR>　　周伯通道：“且慢！”伸手在她手腕上一架。瑛姑大怒，厉声道：“你干甚么？”周伯通自她出现，一直胆战心惊，被她这么迎面一喝，叫声：“啊哟！”转身急向山下奔去。瑛姑道：“你到哪里去？”随后赶来。周伯通大叫：“我肚子痛，要拉屎。”瑛姑微微一怔，不如理会，仍是发足急追。周伯通大惊，又叫：“啊哟，不好啦。我裤子上全是屎，臭死啦，你别来。”瑛姑寻了他二十年，心想这次再给他走脱，此后再无相见之期，不理他拉屎是真是假，只是追赶。周伯通听得脚步声近，吓得魂飞天外，本来他口叫拉屎是假，只盼将瑛姑吓得不敢走近，自己就可乘机溜走，哪知惶急之下，大叫一声，当真是屎尿齐流。郭靖与黄蓉见这对冤家越奔越远，终于先后转过了山崖，均感好笑，回过头来，只见一灯大师在裘千仞耳边低声说话，裘千仞不住点头。一灯说了良久，站起身来，道：“走罢！”靖、蓉二人急忙上前拜见，又与渔、樵、耕、读四人点首为礼。一灯伸手抚了抚两人头顶，脸现笑容，神色甚是慈祥，向洪七公道：“七兄，故人无恙，英风胜昔，又收得两位贤徒，当真可喜可贺。”洪七公躬身道：“大师安好。”一灯微笑道：“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转身便走。洪七公叫道：“明日论剑啊，大师怎么就走了？”一灯转过身来，笑道：“想老衲乃方外闲人，怎敢再与天下英雄比肩争先？老衲今日来此，为的是要化解这一场纠缠二十年的冤孽，幸喜功德圆满。七兄，当世豪杰舍你更有其谁？你又何必自谦？”说着又合十行礼，携着裘千仞的手，径自下山去了。大理四大弟子齐向洪七公躬身下拜，跟着师父而去。那书生经过黄蓉身边，见她晕生双颊、喜透眉间，笑吟道：“隰有苌楚，猗滩其枝！”黄蓉听他取笑自己，也吟道：“鸡栖于埘，日之夕矣。”那书生哈哈大笑，一揖而别。郭靖听得莫名其妙，问道：“蓉儿，这又是甚么梵语么？”黄蓉笑道：“不，这是诗经上的话。”郭靖听说他们是对答诗文，也就不再追问。黄蓉笑吟吟的瞧着他，心想：“这位状元公倒也聪明，猜到了我的心事。他引的那两句诗经，下面有‘乐子之无知，乐子之无家，乐子之无室’三句，本是少女爱慕一个未婚男子的情歌，用在靖哥哥身上，倒也十分合适，说他这冒冒失失的傻小子，还没成家娶妻，我很是欢喜。”想到此处，突然轻轻叫声：“啊哟！”郭靖忙问：“怎么？”黄蓉微笑道：“我引这两句诗经，下面接着是‘羊牛下来，羊牛下括’，说是时候不早，羊与牛下山坡回羊圈、牛栏去啦，本是骂状元公为牲畜。但这可将一灯大师也一并骂进去啦！”郭靖也不去理会她这些不打紧的机锋嘲谑，心中只是想着适才洪七公斥骂裘千仞的一番言语，这些日来苦恼他折磨他的重重疑团，由此片言而解，豁然有悟：“师父说他生平杀过二百三十一人，但这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只要不杀错一个好人，那就是问心无愧。瞧师父指斥裘千仞之时，何等神威凛凛。这裘千仞的武功未必就在师父之下，只因邪不胜正，气势先就沮了。只要我将一身武功用于仗义为善，又何须将功夫抛弃忘却？”这番道理其实极是平易浅白，丘处机也曾跟他说过，只是他对丘处机并不如何信服，而他随成吉思汗西征，眼见屠戮之惨，战阵之酷，生民之苦，母亲又惨死刀下，心中对刀兵征战大是憎恶，方有这番苦思默想。但经此一反一复，他为善之心却是更坚一层了。</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要饿死自己的书虫]]></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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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3 May 2008 16:01:4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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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决裂（锦囊密令）]]></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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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成吉思汗那日在撒麻尔罕城忽然不见了郭靖，甚是忧急，担心他孤身落单，死于乱军之中，见他归来，不禁大喜。华筝公主自是更加欢喜。丘处机随大军东归，一路上力劝大汗爱民少杀。成吉思汗虽然和他话不投机，但知他是有道之士，也不便过拂其意，因是战乱之中，百姓凭丘处机一言而全活的不计其数。花剌子模与蒙古相距数万里，成吉思汗大军东还，历时甚久，回到斡难河畔后大宴祝捷，休养士卒。丘处机与鲁有脚等丐帮帮众分别辞别南归。又过数月，眼见金风肃杀，士饱马腾，成吉思汗又兴南征之念，这一日大集诸将，计议伐金。郭靖自黄蓉死后，忽忽神伤，长自一个儿骑着小红马，携了双雕，在蒙古草原上信步漫游，痴痴呆呆，每常接连数日不说一句话。华筝公主温言劝慰，他就似没有听见。众人得悉情由，知他心中悲苦，无人敢提婚姻之事。成吉思汗忙于筹划伐金，自也无暇理会。这日在大汗金帐之中计议南征，诸将各献策略，郭靖却始终不发一言。<BR><BR>　　成吉思汗遣退诸将，独自在山冈上沉思了半天，次日传下将令，遣兵三路伐金。其时他长子术赤、次子察合台均在西方统辖新征服的诸国，是以伐金的中路军由三子窝阔台统率，左军由四子拖雷统率，右军由郭靖统率。成吉思汗宣召三军统帅进帐，命亲卫暂避，对窝阔台、拖雷、郭靖三人道：“金国精兵都在潼关，南据连山、北限大河，难以遽破。诸将所献方策虽各有见地，但正面强攻，不免旷日持久。现下我蒙古和大宋联盟，最妙之策，莫如借道宋境，自唐州、邓州进兵，直捣金国都城大梁。”<BR><BR>　　窝阔台、拖雷、郭靖三人听到此处，同时跳了起来，互相拥抱，大叫：“妙计！”成吉思汗向郭靖微笑道：“你善能用兵，深得我心。我问你，攻下大梁之后怎样？”郭靖沉思良久，摇头道：“不攻大梁。”窝阔台与拖雷明明听父王说直捣大梁，怎地郭靖却又说不攻，心下疑惑，一齐怔怔的望着他。成吉思汗仍是脸露微笑，问道：“不攻大梁便怎样？”郭靖道：“既不是攻，也不是不攻；是攻而不攻，不攻而攻。”这几句话把窝阔台与拖雷听得更加胡涂了。成吉思汗笑道：“‘攻而不攻，不攻而攻。’这八个字说得很好，你跟两位兄长说说明白。”<BR><BR>　　郭靖道：“我猜测大汗用兵之策，是佯攻金都，歼敌城下。大梁乃金国皇帝所居之地，可是驻兵不多，一见我师迫近，金国自当从潼关急调精兵回师相救。中华的兵法上说：‘卷甲而趋，日夜不处，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劲者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百里疾趋，士卒尚且只能赶到十分之一。及潼关到大梁，千里赴援，精兵锐卒，十停中到不了一停，加之人马疲敝，虽至而弗能战。我军以逸待劳，必可大破金兵。金国精锐尽此一役而溃，大梁不攻自下。若是强攻大梁，急切难拔，反易腹背受敌。”<BR><BR>　　成吉思汗拊掌大笑，叫道：“说得好，说得好！”取出一辐图来，摊在案上，三人看后，无不大为惊异。原来那是一幅大梁附近的地图，图上画着敌我两军的行军路线，如何拊敌之背，攻敌腹心，如何诱敌自潼关劳师远来，如何乘敌之疲，聚歼城下，竟与郭靖所说的全无二致。窝阔台与拖雷瞧瞧父王，又瞧瞧郭靖，都是又惊又佩。郭靖心下钦服，寻思：“我从《武穆遗书》学得用兵的法子，也不算希奇。大汗不识字不读书，却是天生的英明。”成吉思汗道：“这番南征，破金可必。这里有三个锦囊，各人收执一个，待攻破大梁之后，你们三人在大金皇帝的金銮殿上聚会，共同开拆，依计行事。”说着从怀里取出锦囊，每人交付一个。郭靖接过一看，见囊口用火漆密封，漆上盖了大汗的印章。成吉思汗又道：“未入大梁，不得擅自拆开。启囊之前，三人相互检验囊口有无破损。”三人一齐拜道：“大汗之命，岂敢有违？”成吉思汗问郭靖道：“你平日行事极为迟钝，何以用兵却又如此机敏？”郭靖当下将熟读《武穆遗书》之事说了。成吉思汗问起岳飞的故事，郭靖将岳飞如何在朱仙镇大破金兵、金兵如何称他为“岳爷爷”、如何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等语一一述说。成吉思汗不语，背着手在帐中走来走去，叹道：“恨不早生百年，与这位英雄交一交手。今日世间，能有谁是我敌手？”言下竟是大有寂寞之意。<BR><BR>　　郭靖从金帐辞出，想起连日军务倥偬，未与母亲相见，明日誓师南征，以报大宋历朝世仇，今日这一日该当陪伴母亲了，当下走向母亲营帐。却见帐中衣物俱已搬走，只剩下一名老军看守，一问之下，原来他母亲李氏奉了大汗之命，已迁往另一座营帐。郭靖问明所在，走向彼处，见那座营帐比平时所居的大了数倍，揭帐进内，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帐内金碧辉煌，花团锦簇，尽是蒙古军从各处掠夺来的珍贵宝物。华筝公主陪着李萍，正在闲谈郭靖幼年时的趣事。她见郭靖进来，微笑着站起迎接。郭靖道：“妈，这许多东西哪里来的？”李萍道：“大汗说你西征立了大功，特地赏你的。其实咱们清寒惯了，哪用得着这许多物事？”郭靖点点头，见帐内又多了八名服侍母亲的婢女，都是大军掳来的女奴。<BR><BR>　　三个人说了一会闲话，华筝告辞出去。她想郭靖明日又有远行，今日跟她必当有许多话说，哪知她在帐外候了半日，郭靖竟不出来。李萍道：“靖儿，公主定是在外边等你，你也出去和她说一会话儿。”郭靖答应了一声，却坐着不动。李萍叹道：“咱们在北国一住二十年，虽然多承大汗眷顾，我却是想家得紧。但愿你此去灭了金国，母子俩早日回归故乡。咱俩就在牛家村你爹爹的旧居住下，你也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这北边再也休来了。只是公主之事，却不知该当如何，这中间实有许多难处。”郭靖道：“孩儿当日早跟公主言明，蓉儿既死，孩儿是终生不娶的了。”李萍叹道：“公主或能见谅，但我推念大汗之意，却是甚为耽心。”郭靖道：“大汗怎样？”李萍道：“这几日大汗忽然对咱娘儿优遇无比，金银珠宝，赏赐无数。虽说是酬你西征之功，但我在漠北二十年，大汗性情，颇有所知，看来此中另有别情。”郭靖道：“妈，你瞧是甚么事？”李萍道：“我是女流之辈，有甚高见？只是细细想来，大汗是要逼咱们做甚么事。”郭靖道：“嗯，他定是要我和公主成亲。”李萍道：“成亲是件美事，大汗多半不知你心中不愿，也不须相逼。我看啊，你统率大军南征，大汗是怕你忽起异心叛他。”郭靖摇头道：“我无意富贵，大汗深知。我叛他作甚？”李萍道：“我想到一法，或可探知大汗之意。你说我怀念故乡，欲与你一同南归，你去禀告大汗，瞧他有何话说。”郭靖喜道：“妈，你怎么不早说？咱们共归故乡，那是何等美事，大汗定然允准。”他掀帐出来，不见华筝，想是她等得不耐烦，已怏怏离去。郭靖去了半晌，垂头丧气的回来。李萍道：“大汗不准，是不是？”郭靖道：“这个我可不懂啦，大汗定要留你在这儿干甚么？”李萍默然。郭靖道：“大汗说，待破金之后，让我再奉母回乡，那时衣锦荣归，岂非光彩得多？我说母亲思乡情切，但盼早日南归。大汗忽有怒色，只是摇头不准。”李萍沉吟道：“大汗今日还跟你说了些甚么？”郭靖将大汗在帐中指点方略、传交锦囊等情说了。李萍道：“唉，若是你二师父和蓉儿在世，定能猜测得出。只恨我是个蠢笨的乡下女子，只越想越是不安，却又不知为了何事。”郭靖将锦囊拿在手里玩弄，道：“大汗授这锦囊给我之时，脸上神色颇为异样，只怕与此有关也未可知。”李萍接过锦囊，细细检视，随即遣开侍婢，说道：“拆开来瞧瞧。”郭靖惊道：“不！破了火漆上金印，那可犯了死罪。”李萍笑道：“临安府织锦之术，天下驰名。你妈妈是临安人，自幼学得此法。又何须弄损火漆，只消挑破锦囊，回头织补归原，决无丝毫破绽。”郭靖大喜。李萍取过细针，轻轻挑开锦锻上的丝络，从缝中取出一张纸来，母子俩摊开一看，面面相觑，不由得都是身上凉了半截。原来纸上写的是成吉思汗一道密令，命窝阔台、拖雷、郭靖三军破金之后，立即移师南向，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段攻破临安，灭了宋朝，自此天下一统于蒙古。密令中又说，郭靖若能建此大功，必当裂土封王，不吝重赏，但若怀有异心，窝阔台与拖雷已奉有令旨，立即将其斩首，其母亦必凌迟处死。郭靖呆了半晌，方道：“妈，若不是你破囊见此密令，我母子性命不保。想我是大宋之人，岂能卖国求荣？”李萍道：“为今之计，该当如何？”郭靖道：“妈，你老人家只好辛苦些，咱俩连夜逃回南边去。”李萍道：“正是，你快去收拾，可别泄露了形迹。”郭靖点头，回到自己帐中，取了随身衣物，除小红马外，又挑选八匹骏马。若是大汗点兵追赶，便可和母亲轮换乘坐，以节马力，易于脱逃。他于大汗所赐金珠一介不取，连同那柄虎头金刀都留在帐中，除下元帅服色，换上了寻常皮裘。他自幼生长大漠，今日一去，水不再回，心中不禁难过，对着居住日久的旧帐篷怔怔的出了会神，眼见天色已黑，又回母亲帐来。掀开帐门，心中突的一跳，只见地下横着两个包裹，母亲却已不在。郭靖叫了两声：“妈！”不闻应声，心中微感不妙，待要出帐去找。突然帐门开处，光火耀眼，大将赤老温站在帐门外叫道：“大汗宣召金刀驸马！”他身后军士无数，均是手执长矛。郭靖见此情势，心中大急，若凭武功强冲，料那赤老温拦阻不住，但寻思：“母亲既已被大汗擒去，我岂能一人逃生？”当下跟着赤老温走向金帐。只见帐外排列着大汗的两千名箭筒卫士，手执长矛大戟，队伍远远伸展出去。赤老温道：“大汗有令将你绑缚。这可要得罪了，驸马爷莫怪。”郭靖点点头，反手就缚，走进帐中。<BR><BR>　　帐内燃着数十枝牛油巨烛，照耀有如白昼。成吉思汗虎起了脸，猛力在案上一拍，叫道：“我待你不薄，自小将你养大，又将爱女许你为妻。小贼，你胆敢叛我？”郭靖见那只拆开了的锦囊放在大汗案上，知道今日已是有死无生，昂然道：“我是大宋臣民，岂能听你号令，攻打自己邦国？”成吉思汗听他出言顶撞，更是恼怒，喝道：“推出去斩了。”郭靖双手被粗索牢牢绑着，八名刀斧手举刀守在身旁，无法反抗，大叫：“你与大宋联盟攻金，中途背弃盟约，言而无信，算甚么英雄？”成吉思汗大怒，飞脚踢翻金案，喝道：“待我破了金国，与赵宋之盟约已然完成。那时南下攻宋，岂是背约？快快斩了！”诸将虽多与郭靖交好，但见大汗狂怒，都不敢求情。郭靖更不打话，大踏步出帐。<BR><BR>　　忽见拖雷骑马从草原上急奔而来，大叫：“刀下留人！”他上身赤裸，下身套着一条皮裤，想是睡梦中得到讯息，赶来求情。他直闯进帐，叫道：“父王，郭靖安答立有大功，曾救你救我性命，虽犯死罪，不可处斩。”成吉思汗想起郭靖之功，叫道：“带回来。”刀斧手将郭靖押回。<BR><BR>　　成吉思汗沉吟半晌，道：“你心念赵宋，有何好处？你曾跟我说过岳飞之事，他如此尽忠报国，到头来仍被处死。你为我平了赵宋，我今日当着众人之前，答应封你为宋王，让你统御南朝江山。”郭靖道：“我非敢背叛大汗。但若要我卖国求荣，虽受千刀万箭，亦不能奉命。”成吉思汗道：“带他母亲来。”两名亲兵押著李萍从帐后出来。<BR><BR>　　郭靖见了母亲，叫道：“妈！”走上两步，刀斧手举刀拦住。郭靖心想：“此事只我母子二人得知，不知如何泄漏。”成吉思汗道：“若能依我之言，你母子俱享尊荣，否则先将你母亲一刀两段，这可是你害的。你害死母亲，先做不孝之人。”郭靖听了他这几句话，只吓得心胆俱裂，垂头沉思，不知如何是好。拖雷劝道：“安答，你自小生长蒙古，就与蒙古人一般无异。赵宋贪官勾结金人，害死你的父亲，逼得你母亲无家可归。若非父王收留，你焉有今日？你我兄弟情深义重，我不能累你做个不孝之人，盼你回心转意，遵奉大汗令旨。”郭靖望着母亲，就欲出口答应，但想起母亲平日的教诲，又想起西域各国为蒙古征服后百姓家破人亡的惨状，实是左右为难。成吉思汗一双老虎般的眼睛凝望着他，等他说话。金帐中数百人默无声息，目光全都集于郭靖身上。郭靖道：“我……”走上一步，却又说不下去了。<BR><BR>　　李萍忽道：“大汗，只怕这孩子一时想不明白，待我劝劝他如何？”成吉思汗大喜，连说：“好，你快劝他。”李萍走上前去，拉着郭靖臂膀，走到金帐的角落，两人一齐坐下。李萍将儿子搂在怀里，轻轻说道：“二十年前，我在临安府牛家村，身上有了你这孩子。一天大雪，丘处机丘道长与你爹结识，赠了两把匕首，一把给你爹，一把给你杨叔父。”一面说，一面从郭靖怀中取出那柄匕首，指着柄上“郭靖”两字，说道：“丘道长给你取名郭靖，给杨叔父的孩子取名杨康，你可知是什么意思？”郭靖道：“丘道长是叫我们不可忘了靖康之耻。”李萍道：“是啊。杨家那孩子认贼作父，落得个身败名裂，那也不用多说了，只可惜杨叔父一世豪杰，身后子孙却玷污了他的英名。”叹了口气，又道：“想我当年忍辱蒙垢，在北国苦寒之地将你养大，所为何来？难道为的是要养大一个卖国奸贼，好叫你父在黄泉之下痛心疾首么？”郭靖叫了声：“妈！”眼泪从面颊上流了下来。<BR><BR>　　李萍说的是汉语，成吉思汗与拖雷、诸将都不知她语中之意，但见郭靖流泪，只道李萍贪生怕死，已将儿子说动，均各暗喜。李萍又道：“人生百年，转眼即过，生死又有甚么大不了？只要一生行事无愧于心，也就不枉了在这人世走一遭。若是别人负了我们，也不必念他过恶。你记着我的话罢！”她凝目向郭靖望了良久，脸上神色极是温柔，说道：“孩子，你好好照顾自己罢！”说着举起匕首割断他手上绳索，随即转过剑尖，刺入自己胸膛。郭靖双手脱缚，急来抢夺，但那匕首锋锐异常，早已直没至柄。成吉思汗吃了一惊，叫道：“快拿！”那八名刀斧手不敢伤害驸马，抛下手中兵刃，纵身扑上。<BR><BR>　　郭靖伤痛已极，抱起母亲，一个扫堂腿，两名刀斧手飞跌出去。他左肘后挺，撞正在一名刀斧手胸口，格的一响，肋骨断折。诸将大呼，猱身齐上。郭靖急扑后帐，左手扯住帐幕用力拉扯，将半座金帐拉倒，罩在诸将头上。混乱之中，他抱起母亲直奔而出。但听得号角急吹，将士纷纷上马追来。郭靖哭叫数声：“妈！”不听母亲答应，探她鼻息，早已断气。他抱着母亲尸身在黑暗中向前急闯，但听四下里人喊马嘶，火把如繁星般亮了起来。他慌不择路的奔了一阵，眼见东南西北都是蒙古的将士，他纵然神勇，但孤身一人，如何能敌十多万蒙古的精兵？若是骑在小红马背上，凭着宝马脚力或能远遁，现下抱了母亲的尸身步行，那是万难脱险了。<BR><BR>　　他一言不发，迈步疾奔，心想只要能奔到悬崖之下，施展轻功爬上崖去，蒙古兵将虽多，却无人能爬得上来，当可暂且避得一避，再寻脱身之计。正奔之间，忽听前面喊声大振，一彪军马冲到，火光中看得明白，当先一员大将红脸白须，正是开国四杰之一的赤老温。郭靖侧身避开赤老温砍来的一刀，不转身奔逃，反而直冲入阵。蒙古兵齐声大呼。郭靖左手前伸，拉住一名什长右腿，同时右足一点，人已纵起。他翻身骑上马背，放稳母亲尸身，随手将那什长摔在马下，抢过他手中长矛。上马、放母、摔敌、抢矛，四件事一气呵成，此时如虎添翼，双腿一挟，摇动长矛，从阵后直冲了出去。赤老温大声发令，挥军自后追来。敌阵虽已冲出，但纵马所向，却与悬崖所在恰恰相反，越奔相距越远。该当纵马南逃，还是先上悬崖？心下计议未定，大将博尔忽又已领军杀到。此时成吉思汗暴跳如雷，传下将令，务须将郭靖活捉。大队人马一层一层的围上，更有数千军马远远向南奔驰，先行布好阵势，防他逃逸。郭靖冲出博尔忽所领的千人队，衣上马上，全是斑斑血迹。若不是大汗下令必须活捉，蒙古兵将不敢放箭，厮杀时又均容让三分，否则郭靖纵然神勇，又怎能突出重围？他手上只觉母亲身子已然冰凉，强行忍泪，纵马南行。后面追兵渐远，但天色也已明亮。身处蒙古腹地，离中土万里，匹马单枪，如何能摆脱追兵，逃归故乡？<BR><BR>　　行不多时，前面尘土飞扬，一彪军马冲来，郭靖忙勒马向东。但那坐骑冲杀了半夜，已然支持不住，忽地前腿跪倒，再也无力站起。是对情势危急已极，但他仍是不肯舍却母亲尸身，当下左手抱母，右手持矛，反身迎敌。眼见军马奔近，烟尘中嗖嗖声响，一箭飞来，正中长矛。这一箭劲道极猛，郭靖只觉手中长矛一震，矛头竟被射断。接着又是一箭射向前胸。郭靖抛开长矛，伸手接住，却见那箭箭头已然折去。他一怔之下，抬起头来，只见一名将军勒住部属，单骑过来，正是当年教他箭法的神箭将军哲别。郭靖叫道：“师父，你来拿我回去么？”哲别道：“正是。”郭靖心想：“反正今日难脱重围，与其为别人所擒，不如将这场功劳送给师父。”便道：“好，让我先葬了母亲。”四下一望，见左首有个土冈，抱着母亲走上冈去，用断矛掘了个坑，把母亲尸身放入，眼见匕首深陷胸口，他不忍拔出，跪下拜了几拜，捧沙土掩上，想起母亲一生劳苦，抚育自己成人，不意竟葬身于此，伤痛过甚，却哭不出来。哲别跃下马来，跪在李萍墓前拜了四拜，将身上箭壶、铁弓、长枪，尽数交给郭靖，又牵过自己坐骑，把马缰塞在他手里，说道：“你去罢，咱们只怕再也不能相见了。”郭靖愕然，叫道：“师父！”哲别道：“当年你舍命救我，难道我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就不会舍命救你？”郭靖道：“师父，你干犯大汗军令，为祸不小。”哲别道：“想我东征西讨，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大汗最多打我军棍，不至砍头。你快快去罢。”郭靖犹自迟疑。哲别道：“我只怕部属不听号令，这番带来的都是你的西征旧部。你且过去问问，他们肯不肯贪图富贵拿你？”郭靖牵着马走近，众军一齐下马，拜伏在地，叫道：“小人恭送将军南归。”郭靖举目望去，果然尽是曾随他出生入死、冲锋陷阵的旧部将士，心下感动，说道：“我得罪大汗，当受严刑。你们放我逃生，若是大汗知道，必受重罚。”众军道：“将军待我等恩义如山，不敢有负。”郭靖叹了口气，举手向众军道别，持枪上马。<BR><BR>　　正要纵马而行，忽然前面尘头起处，又有一路军马过来。哲别、郭靖与众军尽皆变色。哲别心道：“我拚受重责，放走郭靖，但若与本军厮杀，那可是公然反叛了。”叫道：“郭靖快走！”只听前军中发喊：“莫伤了驸马爷。”众人一怔，只见来军奔近，打着四王子的旗号。<BR><BR>　　烟尘中拖雷快马驰来，倏忽即至，原来骑的是郭靖的小红马。他策马驰近，翻身下马，说道：“安答，你没受伤么？”郭靖道：“没有。哲别师父正要擒我去见大汗。”他故意替哲别掩饰，以免成吉思汗知晓内情。<BR><BR>　　拖雷向哲别横了一眼，说道：“安答，你骑了这小红马快去罢。”又将一个包袱放在鞍上，道：“这里是黄金千两，你我兄弟后会有期。”豪杰之士，当此时此情，也不须多言。郭靖翻身上了小红马马背，说道：“你叫华筝妹子多多保重，另嫁他人，勿以我为念。”拖雷长叹一声，说道：“华筝妹子是永远不肯另嫁别人的。我瞧她定会南下找你，那时我自当派人护送。”郭靖忙道：“不，不用来找我。且别说天下之大，难以找着，即令相逢，也只有徒增烦恼。”拖雷默然，两人相顾无语。隔了半晌，拖雷道：“走罢，我送你一程。”<BR><BR>　　两人并骑南驰，直行出了三十余里。郭靖道：“安答，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请回罢！”拖雷道：“我再送你一程。”又行十余里，两人下马互拜，洒泪而别。<BR><BR>　　拖雷眼望着郭靖的背影渐行渐小，在大漠中缩成一个黑点，终于消失，怅望南天，悄立良久，这才郁郁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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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CDATA[要饿死自己的书虫]]></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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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3 May 2008 15:51:5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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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重逢（从天而降）]]></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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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郭靖望着三人一步步的平安隆到峰腰，这才回身，只见那山峰顶上景色瑰丽无比，万年寒冰结成一片琉璃世界，或若琼花瑶草，或似异兽怪鸟，或如山石嶙峋，或拟树枝桠槎。郭靖越看越奇，赞叹不已。料想不久黄蓉便会从“羊梯”上峰，霎时之间不禁热血如沸，面颊通红，正自出神，忽听身后格格一声轻笑。这一笑登时教他有如雷轰电震，立即转过身来，月光下只见一个少女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却不是黄蓉是谁？郭靖虽明知能和她相见，但此番相逢，终究是乍惊乍喜，疑在梦中。两人凝望片刻，相互奔近，不提防峰顶寒冰滑溜异常，两人悲喜交集，均未留意，嗤嗤两响，同时滑倒。郭靖生怕黄蓉跌伤，人未落地，运劲向前急纵，抢着将她抱住。两人睽别经年，相思欲狂，此时重会，搂住了哪里还能分开？过了好一阵子，黄蓉轻轻挣脱，坐在一块高凸如石凳的冰上，说道：“若不是见你想得我苦，才不来会你呢。”郭靖傻傻的望着她，半句话也说不出来。隔了良久，才叫了声：“蓉儿。”黄蓉应了他一声。郭靖喜悦万分，又叫道：“蓉儿。”黄蓉笑道：“你还叫不够么？这些日子来，我虽不在你眼前，难道你每天不是叫我几十遍么？”郭靖道：“你怎知道？”黄蓉微笑道：“你见不着我，我却常常见你。”郭靖道：“你一直在我军中，干么不让我相见？”黄蓉嗔道：“亏你还有脸问呢？你一知道我平安无恙，就会去和那华筝公主成亲。我宁可不让你知晓我的下落好。你道我是傻子么？”郭靖听她提到华筝的名字，狂喜之情渐淡，惆怅之心暗生。黄蓉四下一望，道：“那座水晶宫多美，咱们到里面坐下说话。”郭靖顺着她眼光瞧去，只见一大块坚冰中间空了一个洞穴，于月光下暗影朦胧，掩映生姿，真似是一座整块大水晶雕成的宫殿。两人携手走进冰洞，挨着身子坐下。黄蓉道：“想到你在桃花岛上这般待我，你说我该不该饶你？”郭靖站起身来，说道：“蓉儿，我给你磕一百个响头赔罪。”他一本正经，当真就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下头去。<BR><BR>　　黄蓉嫣然微笑，伸手扶起，道：“算了罢，若是我不饶你，你就是砍掉鲁有脚一百个头，我也懒得爬这高峰呢！”郭靖喜道：“蓉儿，你真好。”黄蓉道：“有甚么好不好的？先前只道你一心一意就想给师父报仇，心里没我这个人半点影子，我自然生气啦！后来见你与欧阳锋立约，为了我肯饶他三次不死，这么说，你倒当真把我放在心上。”<BR><BR>　　郭靖摇头道：“你到这时候才知道我的心。”黄蓉又抿嘴一笑，道：“你瞧我穿的是甚么？”郭靖的眼光一直望着她脸，听到这句话才看她身上，只见她穿着一袭黑色貂裘，正是当日两人在张家口订交时自己所赠，心中一动，伸手握住了她手。两人偎倚着坐了片刻，郭靖道：“蓉儿，我听大师父说，你在铁枪庙里被欧阳锋逼着同行，后来怎生逃出了他手掌？”黄蓉叹道：“就只可惜了陆师哥好好一座归云庄。老毒物那日逼我跟他讲解《九阴真经》，我说讲解不难，但须得有个清净所在。老毒物说这个自然，咱们去僻静之地找所寺院。我说寺院中和尚讨厌，我又不爱吃素。老毒物说那怎么办。我说太湖旁有座归云庄，风景既美，酒菜又好，只不过庄主是我朋友，未免令他放心不下。”<BR><BR>　　郭靖道：“是啊，他定然不肯去。”黄蓉道：“不，他这人可有多自大，哪把旁人放在眼内。我越是这么说，他越是要去。他说不管那庄上你有多少朋友，老毒物全对付得了。两人到了归云庄上，陆师哥父子却全不在家，原来一齐到江北宝应程大小姐府上探访亲家去啦。你知道那庄子是按着我爹爹五行八卦之术建造的。老毒物一踏进庄子，就知不妙，正想拉了我退出，可是我东一钻西一拐，早就躲了个没影没踪。他找我不到，怒起上来，一把火将归云庄烧成了白地。”郭靖“啊”的一声，道：“我去归云庄找过你的，只见到满地瓦砾，哪料到竟是老毒物干的好事。”黄蓉道：“我料到他要烧庄，要大伙儿事先躲开啦。老毒物虽抓我不到，可是他当真歹毒，守着去桃花岛的途径候我，几次险些儿给他撞到，后来我索性北赴蒙古，他又随后跟着。傻哥哥，幸好你傻里傻气的，若是跟老毒物一般机灵，来个前后合围，我可不知该躲到哪里去啦。”郭靖赧然呆笑。<BR><BR>　　黄蓉道：“但最后还是你聪明，知道逼鲁有脚想计策。”郭靖道：“蓉儿，是你教我的啊。”黄蓉奇道：“我教你的？”郭靖道：“你在梦里教我的。”当下把梦中情境说了一遍。黄蓉这次却不笑他，心中甚是感动，幽幽的道：“古人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这般思我念我，我其实早该与你相见了。”</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要饿死自己的书虫]]></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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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3 May 2008 15:46:25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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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来日大难]]></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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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P><BR>郭靖见她神色甚是奇特，说道：“蓉儿，我跟你说过的话，决没说了不作数的，你放心好啦，那又何必这样。”黄蓉叹道：“天下的事难说得很。当初你答允那蒙古公主的婚事，何尝想到日后会要反悔？从前我只知道自己爱怎么就怎么，现今才知道……唉！你想得好好的，老天偏偏尽跟你闹别扭。”说到这里不禁眼圈儿红了，垂下头去。郭靖不语，心中思潮起伏，见黄蓉对自己如此情深爱重，原该在这岛上陪她一辈子才是，但就此把世事尽数抛开，实是异常不妥，可是甚么地方不妥，一时却又想不明白。黄蓉轻轻的道：“我不是不信你，也不是定要强你留在这儿，只是，只是……我心里害怕得紧。”说到这里，忽然伏在他肩头啜泣了起来。这一下大出郭靖意料之外，呆了一呆，忙道：“蓉儿，你害怕甚么？”黄蓉不语，只是低头哭泣。郭靖与她相识以来，一起经历过不少艰险困苦，始终见她言笑自若，这时她回到故居，立时就可与爹爹见面，怎么反而害怕起来？问道：“你怕你爹爹有甚不测么？”黄蓉摇摇头。郭靖再问：“你怕我离开此岛后，永远不肯再回来？”黄蓉又摇头。郭靖连问四五句，她总是摇头。过了好一阵，黄蓉抬起头来，说道：“靖哥哥，到底害怕甚么，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我想到你大师父要杀我的神情，便忍不住心中慌乱，总觉得有一天，你会听他话而杀了我的。因此我求你别再离开这里。你答允我吧！”<BR><BR>　　郭靖笑道：“我还道甚么大事，原来只为了这个。那日在北京，我六位师父不也骂你小妖女甚么的？后来我跟着你走了，到后来也没怎样。我六位师父好似严厉凶狠，心中却是再也慈祥不过。你跟他们熟络了，他们定会喜欢你的。二师父摸人家口袋的本事神妙无比，你跟他学学，一定有趣得紧。七师父更是温柔和气……”<BR><BR>　　黄蓉截断他的话，问道：“这么说，你定是要离开这儿的了？”郭靖道：“咱俩一起离开，一起到蒙古去接我母亲，一起去杀完颜洪烈，再一起回来，岂不很好？”黄蓉怔怔的道：“若是这样，咱俩永远不会一起回来，永远不会厮守一辈子。”郭靖奇道：“为甚么？”黄蓉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见了你大师父的模样，我猜想得到的。他单是杀了我也还不够，他已把我恨到了骨头里去。”<BR><BR>　　郭靖见她说这话时似乎心也碎了，脸上虽然还带着那股孩子的稚气，但眉梢眼角间的神情，似乎已亲见了来日的不测大祸，心想她料事向来不错，这次我若不听她的话，日后若是有甚灾难降临到她头上，这便如何是好？言念及此，心中一酸，再也顾不得旁的，一句话冲口而出：“好！我不离开这里就是！”黄蓉听了这话，向他呆望半晌，两道泪水从面颊上缓缓的流了下来。郭靖低声道：“蓉儿，你还要甚么？“黄蓉道：“我还要甚么？甚么也不要啦！”秀眉微扬，叫道：“若是再要甚么，老天爷也不容我。”长袖轻举，就在花树底下舞蹈起来。但见她转头时金环耀日，起臂处白衣凌风，到后来越舞越急，又不时伸手去摇动身边花树，树上花瓣乱落，红花、白花、黄花、紫花，如一只只蝴蝶般绕着她身子转动，好看煞人。她舞了一会，忽地纵起身子，跃到一株树上，随即跳到另一株树上，舞蹈中央杂着“燕双飞”与“落英神剑掌”的身法，想见喜悦已极。郭靖心想：“妈妈从前给我讲故事，说东海里有座仙山，山上有许多仙女。难道世上还能有甚么仙山比桃花岛更好看，有甚么仙女比蓉儿还美？” <!--/HTMLBUILERPART0--></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要饿死自己的书虫]]></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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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3 May 2008 15:39:48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8-05-03T15:39:48+08:00</dcterms:modif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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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一灯大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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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P>郭靖跟着进房。一灯将门上卷着的竹帘垂了下来，点了一根线香，插在竹几上的炉中。<BR><BR>　　房中四壁萧然，除一张竹几外，只地下三个蒲团。一灯命黄蓉在中间一个蒲团上坐了，自行盘膝坐在她身旁的蒲团上，向竹帘望了一眼，对郭靖道：“你守着房门，别让人进来，即令是我的弟子，也不得放入。”郭靖答应了。一灯闭了双眼，忽又睁眼说道：“他们若要硬闯，你就动武好了。关系你师妹的性命，要紧，要紧。”郭靖道：“是！”心下更是大惑不解：“他的弟子对他这般敬畏，怎敢违抗师命，硬闯进来？”一灯转头对黄蓉道：“你全身放松，不论有何痛痒异状，千万不可运气抵御。”黄蓉笑道：“我就算自己已经死啦。”一灯一笑，道：“女娃儿当真聪明。”当即闭目垂眉，入定运功，当那线香点了一寸来长，忽地跃起，左掌抚胸，右手伸出食指，缓缓向她头顶百会穴上点去。黄蓉身不由主的微微一跳，只觉一股热气从顶门直透下来。<BR><BR>　　一灯大师一指点过，立即缩回，只见他身子未动，第二指已点向她百会穴后一寸五分处的后顶穴，接着强间、脑户、风府、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一路点将下来，一枝线香约燃了一半，已将她督脉的三十大穴顺次点到。郭靖此时武功见识俱已大非昔比，站在一旁见他出指舒缓自如，收臂潇洒飘逸，点这三十处大穴，竟使了三十般不同手法，每一招却又都是堂庑开廓，各具气象，江南六怪固然未曾教过，九阴真经的“点穴篇”中亦未得载，真乃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只瞧得他神驰目眩，张口结舌，只道一灯大师是在显示上乘武功，哪里想到他正以毕生功力替黄蓉打通周身的奇经八脉。督脉点完，一灯坐下休息，待郭靖换过线香，又跃起点在她任脉的二十五大穴，这次使的却全是快手，但见他手臂颤动，犹如蜻蜓点水，一口气尚未换过，已点完任脉各穴，这二十五招虽然快似闪电，但着指之处，竟无分毫偏差。郭靖惊佩无已，心道：“咳，天下竟有这等功夫！”待点到阴维脉的一十四穴，手法又自不同，只见他龙行虎步，神威凛凛，虽然身披袈裟，但在郭靖眼中看来，哪里是个皈依三宝的僧人，真是一位君临万民的皇帝。阴维脉点完，一灯大师径不休息，直点阳维脉三十二穴，这一次是遥点，他身子远离黄蓉一丈开外，倏忽之间，欺近身去点了她颈中的风池穴，一中即离，快捷无伦。<BR><BR>　　郭靖心道：“当与高手争搏之时，近斗凶险，若用这手法，既可克敌，又足保身，实是无上妙术。”凝神观看一灯的趋退转折，抢攻固然神妙，尤难的却是在一攻而退，鱼逝兔脱，无比灵动，忽然心想：“那瑛姑和我拆招之时，身法滑溜之极，与大师这路点穴法有三分相像，倒似是跟大师学的一般，但高下却是差得远了。”再换两枝线香，一灯大师已点完她阴*、阳*两脉，当点至肩头巨骨穴时，郭靖突然心中一动：“啊，《九阴真经》中何尝没有？只不过我这蠢才一直不懂而已。”心中暗诵经文，但见一灯大师出招收式，依稀与经文相合，只是经文中但述要旨，一灯大师的点穴法却更有无数变化。一灯大师此时宛如现身说法，以神妙武术揭示《九阴真经》中的种种秘奥。郭靖未得允可，自是不敢去学他一阳指的指法，然于真经妙旨，却已大有所悟。最后带脉一通，即是大功告成。那奇经七脉都是上下交流，带脉却是环身一周，络腰而过，状如束带，是以称为带脉。这次一灯大师背向黄蓉，倒退而行，反手出指，缓缓点她章门穴。这带脉共有八穴，一灯出手极慢，似乎点得甚是艰难，口中呼呼喘气，身子摇摇晃晃，大有支撑不住之态。郭靖吃了一惊，见一灯额上大汗淋漓，长眉梢头汗水如雨而下，要待上前相扶，却又怕误事，看黄蓉时，她全身衣服也忽被汗水湿透，颦眉咬唇，想是在竭力忍住痛楚。忽然刷得一声，背后竹帘卷起，一人大叫：“师父！”抢进门来。郭靖心中念头尚未转定，已使一招“神龙摆尾”，右掌向后挥出，拍的一声，击在那人肩头，随即回过身来，只见一人身子摇晃，踉跄退了两步，正是那个渔人。他铁舟、铁桨被夺，无法自溪水中上峰，只得远兜圈子，多走了二十余里，从山背迂回而上。待得赶到，听得师父已在为那小姑娘治伤，情急之下，便即闯入，意欲死命劝阻，不料被郭靖一招推出，正欲再上，樵子、农夫、书生三人也已来到门外。那书生怒道：“完啦，还阻拦甚么？”郭靖回过头来，只见一灯大师已盘膝坐上蒲团，脸色惨白，僧袍尽湿，黄蓉却已跌倒，一动也不动，不知生死。郭靖大惊，抢过去扶起，鼻中先闻到一阵腥臭，看她脸时，白中泛青，全无血色，然一层隐隐黑气却已消逝，伸手探她鼻息，但觉呼吸沉稳，当下先放心了大半。渔、樵、耕、读四弟子围坐在师父身旁，不发一言，均是神色焦虑。郭靖凝神望着黄蓉，见她脸色渐渐泛红，心中更喜，岂知那红色愈来愈甚，到后来双颊如火，再过一会，额上汗珠渗出，脸色又渐渐自红至白。这般转了三会，发了三次大汗，黄蓉“嘤”的一声低呼，睁开双眼，说道：“靖哥哥，炉子呢，咦，冰呢？”郭靖听她说话，喜悦无已，颤声道：“甚么炉子？冰？”黄蓉四下一望，摇了摇头，笑道：“啊，我做了个恶梦，梦到欧阳锋啦，欧阳克啦，裘千仞啦，他们把我放到炉子里烧烤，又拿冰来冰我，等我身子凉了，又去烘火，咳，真是怕人。咦，伯伯怎么啦？”<BR><BR>　　一灯缓缓睁眼，笑道：“你的伤好啦，休息一两天，别乱走乱动，那就没事。”黄蓉道：“我全身没一点力气，手指头儿也懒得动。”那农夫横眉怒目，向她瞪了一眼。黄蓉不理，向一灯道：“伯伯，你费这么大的劲医我，一定累得厉害，我有依据爹爹秘方配制的九花玉露丸，你服几丸，好不好？”一灯喜道：“好啊，想不到你带有这补神健体的妙药。那年华山论剑，个个斗得有气没力，你爹爹曾分给大家一起服食，果然灵效无比。”郭靖忙从黄蓉衣囊中取出那小袋药丸，呈给一灯。樵子赶到厨下取来一碗清水，书生将一袋药丸尽数倒在掌中，递给师父。一灯笑道：“哪用得着这许多？这药丸调制不易，咱们讨一半吃罢。”那书生急道：“师父，就把世上所有灵丹妙药搬来，也还不够呢。”一灯拗不过他，自感内力耗竭，于是从他手中将数十粒九花玉露丸都吞服了，喝了几口清水，对郭靖道：“扶你师妹去休息两日，下山时不必再来见我。嗯，有一件事你们须得答应我。”郭靖拜倒在地，咚咚咚咚，连磕四个响头。黄蓉平日对人嘻皮笑脸，就算在父亲、师父面前，也是全无小辈规矩，这时却向一灯盈盈下拜，低声道：“伯伯活命之德，侄女不敢有一时一刻忘记。”一灯微笑道：“还是转眼忘了的好，也免得心中牵挂。”</P>
<P>..................</P>
<P>................</P>
<P>............只听一灯说道：“我众妃嫔见我日常练功学武，有的瞧着好玩，缠着要学。我也就随便指点一二，好教她们练了健身延年。内中有一个姓刘的贵妃，天资特别颖悟，竟然一教便会，一点即透，难得她年纪轻轻，整日勤修苦练，武功大有进境。也是合当有事，那日她在园中练武，却给周伯通周师兄撞见了。那位周师兄是个第一好武之人，生性又是天真烂漫，不知男女之防，眼见刘贵妃练得起劲，立即上前和她过招。周师兄得自他师哥王真人的亲传，刘贵妃哪里是他对手……”黄蓉低声道：“啊哟，他出手不知轻重，定是将刘贵妃打伤了？”一灯大师道：“人倒没有打伤，他是三招两式，就以点穴法将刘贵妃点倒，随即问她服是不服。刘贵妃自然钦服。周师兄解开她的穴道，甚是得意，便即高谈阔论，说起点穴功夫的秘奥来。刘贵妃本来就在求我传她点穴功夫，可是你们想，这门高深武功，我如何能传给后宫妃嫔？她听周师兄这么说，正是投其所好，当即恭恭敬敬的向他请教。”黄蓉道：“咳，那老顽童可得意啦。”一灯道：“你识得周师兄？”黄蓉笑道：“咱们是老朋友了，他在桃花岛上住了十多年没离开一步。”一灯道：“他这样的性儿，怎能耽得住？”黄蓉笑道：“是给我爹爹关着的，最近才放了他。”一灯点头道：“这就是了。周师兄身子好罢？”黄蓉道：“身子倒好，就是越老越疯，不成样儿。”指着郭靖，抿嘴笑道：“老顽童跟他拜了把子，结成了义兄义弟。”<BR><BR>　　一灯大师忍不住莞尔微笑，接着说道：“这点穴功夫除了父女、母子、夫妇，向来是男师不传女徒，女师不传男徒的……”黄蓉道：“为甚么？”一灯道：“男女授受不亲啊。你想，若非周身穴道一一摸到点到，这门功夫焉能授受？”黄蓉道：“那你不是点了我周身穴道么？”那渔人与农夫怪她老是打岔，说些不打紧的闲话，齐向她横了一眼。黄蓉也向两人白了一眼，道：“怎么？我问不得么？”一灯微笑道：“问得问得。你是小女孩儿，又是救命要紧，那自作别论。”黄蓉道：“好罢，就算如此。后来怎样？”一灯道：“后来一个教一个学，周师兄血气方刚，刘贵妃正当妙龄，两个人肌肤相接，日久生情，终于闹到了难以收拾的田地……”黄蓉欲待询问，口唇一动，终于忍住，只听一灯接着道：“有人前来对我禀告，我心中虽气，碍于王真人面子，只是装作不晓，哪知后来却给王真人知觉了，想是周师兄性子爽直，不善隐瞒……”黄蓉再也忍不住，问道：“甚么事啊？甚么事闹到难以收拾？”一灯一时不易措辞，微一踌躇才道：“他们并非夫妇，却有了夫妇之事。”黄蓉道：“啊，我知道啦，老顽童和刘贵妃生了个儿子。”一灯道：“唉，那倒不是。他们相识才十来天，怎能生儿育女？王真人发觉之后，将周师兄捆缚了，带到我跟前来让我处置。我们学武之人义气为重，女色为轻，岂能为一个女子伤了朋友交情？我当即解开他的捆缚，并把刘贵妃叫来，命他们结成夫妇。哪知周师兄大叫大嚷，说道本来不知这是错事，既然这事不好，那就杀他头也决计不干，无论如何不肯娶刘贵妃为妻。当时王真人叹道：若不是早知他傻里傻气，不分好歹，做出这等大坏门规之事来，早已一剑将他斩了。”黄蓉伸了伸舌头，笑道：“老顽童好险！”一灯接着道：“这一来我可气了，说道：‘周师兄，我确是甘愿割爱相赠。岂有他意？自古道：兄弟如手足，夫妻如衣服。区区一个女子，又当得甚么大事？’”<BR><BR>　　黄蓉急道：“呸，呸，伯伯，你瞧不起女子，这几句话简直胡说八道。”那农夫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道：“你别打岔，成不成？”黄蓉道：“他说话不对，我定然要驳。”在渔、樵、耕、读四人，一灯大师既是君，又是师，对他说出来的话，别说口中决不会辩驳半句，连心中也是奉若神圣，这时听得黄蓉信口恣肆，都不禁又惊又怒。<BR><BR>　　一灯大师却并不在意，继续讲述：“周师兄听了这话，只是摇头。我心中更怒，说道：‘你若爱她，何以坚执不要？倘若并不爱她，又何以做出这等事来？我大理国虽是小邦，难道容得你如此上门欺辱？’周师兄呆了半晌不语，突然双膝跪地，向着我磕了几个响头，说道：‘段皇爷，是我的不是，你要杀我，也是该的，我不敢还手。’我万料不到他竟会如此，一时无言可对，只道：‘我怎会杀你？’他道：‘那么我走啦！’从怀中抽出一块锦帕，递给刘贵妃道：‘还你。’刘贵妃惨然一笑，却不接过。周师兄松了手，那锦帕就落在我的足边。周师兄更不打话，扬长出宫，一别十余年，此后就没再听到他的音讯。王真人向我道歉再三，跟着也走了，听说他是年秋天就撒手仙游。王真人英风仁侠，并世无出其右，唉……”黄蓉道：“王真人的武功或许比你高些，但说到英风仁侠，我看也就未必胜得过伯伯。他收的七个弟子就都平平无奇，差劲得很。那块锦帕后来怎样？”四弟子心中都怪她女孩儿家就只留意这些手帕啦、衣服啦的小事，却听师父说道：“我见刘贵妃失魂落魄般的呆着，心中好生气恼，拾起锦帕，只见帕上织着一幅鸯鸳戏水之图，咳，这自是刘贵妃送给他的定情之物啦。我冷笑一声，却见一对鸯鸳之旁，还绣着一首小词……”黄蓉心中一凛，忙问：“可是‘四张机，鸯鸳织就欲双飞’？”那农夫厉声喝道：“连我们也不知，你怎么又知道了？老是瞎说八道的打岔！”哪知一灯大师却叹道：“正是这首词，你也知道了？”此言一出，四大弟子相顾骇然。<BR><BR>　　郭靖跳了起来，叫道：“我想起啦。那日在桃花岛上，周大哥给毒蛇咬了，神智迷糊，嘴里便反来覆去的念这首词。正是，正是……四张机，鸯鸳织就……又有甚么甚么头先白。蓉儿，还有甚么？我记不得了。”黄蓉低声念道：“四张机，鸯鸳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郭靖伸掌一拍大腿，道：“一点儿也不错。周大哥曾说美貌女子见不得，一见就会得罪好朋友，惹师哥生气，又说决不能让她摸你周身穴道，否则要倒大霉。蓉儿，他还劝我别跟你好呢。”黄蓉嗔道：“呸，老顽童，下次见了，瞧我拧不拧他耳朵！”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那天在临安府，我随口开了个玩笑，说他娶不成老婆，老顽童忽然发了半天脾气，颠倒为了这个。”郭靖道：“我听瑛姑念这首词，总好像是听见过的，可是始终想不起来。咦，蓉儿，瑛姑怎么也知道？”黄蓉叹道：“唉，瑛姑就是那位刘贵妃啊。”</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要饿死自己的书虫]]></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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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3 May 2008 15:37:08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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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渔樵耕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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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P>那铁舟缓缓向前驶去，绿柳丛间时有飞鸟鸣啭。黄蓉叹道：“若是我的伤难以痊可，那就葬身此处，不再下去了。”郭靖正想说几句话相慰，铁舟忽然钻入了一个山洞。洞中香气更浓，水流却又湍急，只听得一阵嗤嗤之声不绝。郭靖道：“那是甚么声音？”黄蓉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眼前斗亮，铁舟已然出洞，两人不禁同声喝彩：“好！”原来洞外是个极大的喷泉，高达二丈有余，奔雪溅玉，一条巨大的水柱从石孔中直喷上来，飞入半空，嗤嗤之声就是从喷泉发出。那溪水至此而止，这喷泉显是下面溪水与瀑布的源头了。郭靖扶着黄蓉上了岸，将铁舟拉起放在石上，回过头来，却见水柱在太阳照耀下映出一条眩目奇丽的彩虹。当此美景，二人纵有百般赞美之意，却也不知说甚么话好，只是手携着手，并肩坐在石上，胸中一片明净，再无别念，看了半晌，忽听得彩虹后传出一阵歌声。<BR><BR>　　只听他唱的是个“山坡羊”的曲儿：<BR><BR>　　“城池俱坏，英雄安在？云龙几度相交代？想兴衰，苦为怀。唐家才起隋家败，世态有如云变改。疾，也是天地差！迟，也是天地差！”那“山坡羊”小曲于宋末流传民间，到处皆唱，调子虽一，曲词却随人而作，何止千百？惟语句大都俚俗。黄蓉听得这首曲子感慨世事兴衰，大有深意，心下暗暗喝彩。只见唱曲之人从彩虹后转了出来，左手提着一捆松柴，右手握着一柄斧头，原来是个樵夫。黄蓉立时想起瑛姑柬帖中所云：“若言求医，更犯大忌，未登其堂，已先遭渔樵耕读之毒手矣。”当时不明“渔樵耕读”四字说的是甚么，现下想来，捉金娃娃的是个渔人，此处又见樵子，那么渔樵耕读想来必是段皇爷手下的四个弟子或亲信了，不禁暗暗发愁：“闯过那渔人一关已是好不容易。这樵子歌声不俗，瞧来决非易与。那耕读二人，又不知是何等人物？”只听那樵子又唱道：“天津桥上，凭栏遥望，舂陵王气都凋丧。树苍苍，水茫茫，云台不见中兴将，千古转头归灭亡。功，也不久长！名，也不久长！”他慢慢走近，随意向靖、蓉二人望了一眼，宛如不见，提起斧头便在山边砍柴。黄蓉见他容色豪壮，神态虎虎，举手迈足间似是大将军有八面威风。若非身穿粗布衣裳而在这山林间樵柴，必当他是个叱咤风云的统兵将帅，心中一动：“师父说南帝段皇爷是云南大理国的皇帝，这樵子莫非是他朝中猛将？只是他歌中词语，却何以这般意气萧索？”又听他唱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当听到最后两句，黄蓉想起父亲常道：“甚么皇帝将相，都是害民恶物，改朝换姓，就只苦了百姓！”不禁喝了声彩：“好曲儿！”那樵子转过身来，把斧头往腰间一插，问过：“好？好在哪里？”黄蓉欲待相答，忽想：“他爱唱曲，我也来唱个，‘山坡羊’答他。”当下微微一笑，低头唱道：<BR><BR>　　“青山相待，白云相爱。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一茅斋，野花开，管甚谁家兴废谁成败？陋巷单瓢亦乐哉。贫，气不改！达，志不改！”她料定这樵子是个随南帝归隐的将军，昔日必曾手绾兵符，显赫一时，是以她唱的这首曲中极赞粪土功名、山林野居之乐，其实她虽然聪明伶俐，毕竟不是文人学士，能在片刻之间便作了这样一首好曲子出来。她在桃花岛上时曾听父亲唱过此曲，这时但将最后两句改了几个字，以推崇这樵子当年富贵时的功业。只是她伤后缺了中气，声音未免过弱。常言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一首小曲儿果然教那樵子听得心中大悦，他见靖、蓉二人乘铁舟、挟铁桨溯溪而上，自必是山下那渔人所借的舟桨，心旷神怡之际，当下也不多问，向山边一指，道：“上去罢！”<BR><BR>　　只见山边一条手臂粗细的长藤，沿峰而上。靖、蓉二人仰头上望，见山峰的上半截隐入云雾之中，不知峰顶究有多高。两人所唱的曲子，郭靖听不懂一半，听那樵子放自己上去，实不明是何原因，只怕他又起变卦，当下更不打话，背起黄蓉，双手握着长藤，提气而上。他双臂交互攀援，爬得甚是迅捷，片刻之间，离地已有十余丈，隐隐听得那樵子又在唱曲，甚么“……当时纷争今何处？赢，都变作土！输，都变作土！”<BR><BR>　　黄蓉伏在他背上笑道：“靖哥哥，依他说，咱们也别来求医啦。”郭靖愕然，问道：“怎么？”黄蓉道：“反正人人都是要死的，治好了，都变作土！治不好，都变作土！”郭靖道：“呸，别听他的。”黄蓉轻轻唱道：“活，你背着我！死，你背着我！”随着黄蓉低宛的歌声，两人已钻入云雾之中，放眼白茫茫一片，虽当盛暑，身上却已颇感寒意。黄蓉叹道：“眼前奇景无数，就算治不好，也不枉了一场奔波。”郭靖道：“蓉儿，你别再说死啦活啦，成不成？”黄蓉低低一笑，在他头颈中轻轻吹气。郭靖只感颈中又热又痒，叫道：“你再胡闹！我一个失手，两个儿一齐摔死。”黄蓉笑道：“好啊，这次可不是我说死啦活啦！”郭靖一笑，无话可答，愈爬愈快，突见那长藤向前伸，原来已到了峰顶.</P>
<P>...............</P>
<P>................</P>
<P>............两人顺着山路向前走去，行不多时，山路就到了尽头，前面是条宽约尺许的石梁，横架在两座山峰之间，云雾笼罩，望不见尽处。若是在平地之上，尺许小径又算得了甚么，可是这石梁下临深谷，别说行走，只望一眼也不免胆战心惊。黄蓉叹道：“这位段皇爷藏得这么好，就算谁和他有泼天仇恨，找到这里，也已先消了一半气。”郭靖道：“那渔人怎么说段皇爷已不在尘世了？可好教人放心不下。”黄蓉道：“这也当真猜想不透，瞧他模样，不像是在撒谎，又说咱们师父是亲眼见段皇爷死的。”郭靖道：“到此地步，只是有进无退。”蹲低身子背起黄蓉，使开轻功提纵术，走上石梁。石梁凹凸不平，又加终年在云雾之中，石上溜滑异常，走得越慢，反是越易倾跌。郭靖提气快步而行，奔出七八丈，黄蓉叫道：“小心，前面断了。”郭靖也已看到那石梁忽然中断，约有七八尺长的一个缺口，当下奔得更快，借着一股冲力，飞跃而起。黄蓉连经凶险，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笑道：“靖哥哥，你飞得可没白雕儿稳呢。”<BR><BR>　　奔一段，跃过一个缺口，接连过了七个断崖，眼见对面山上是一大片平地，忽听书声朗朗，石梁已到尽头，可是尽头处却有一个极长缺口，看来总在一丈开外，缺口彼端盘膝坐着一个书生，手中拿了一卷书，正自朗诵。那书生身后又有一个短短的缺口。郭靖止步不奔，稳住身子，登感不知所措：“若要纵跃而过，原亦不难，只是这书生占住了冲要，除了他所坐之处，别地无可容足。”于是高声说道：“晚辈求见尊师，相烦大叔引见。”那书生摇头晃脑，读得津津有味，于郭靖的话似乎全没听见。郭靖提高声音再说一遍，那书生仍是充耳不闻。郭靖低声道：“蓉儿，怎么办？”<BR><BR>　　黄蓉蹙眉不答，她一见那书生所坐的地势，就知此事甚为棘手，在这宽不逾尺的石梁之上，动上手即判生死，纵然郭靖获胜，但此行是前来求人，如何能出手伤人？见那书生全不理睬，不由得暗暗发愁，再听他所读的原来是一部最平常不过的“论语”，只听他读道：“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读得兴高采烈，一诵三叹，确似在春风中载歌载舞，喜乐无已。黄蓉心道：“要他开口，只有出言相激。”当下冷笑一声，说道：“‘论语’纵然读了千遍，不明夫子微言大义，也是枉然。”那书生愕然止读，抬起头来，说道：“甚么微言大义，倒要请教。”黄蓉打量那书生，见他四十来岁年纪，头戴逍遥巾，手挥折叠扇，颏下一丛漆黑的长须，确是个饱学宿儒模样，于是冷笑道：“阁下可知孔门弟子，共有几人？”那书生笑道：“这有何难？孔门弟子三千，达者七十二人。”黄蓉问道：“七十二人中有老有少，你可知其中冠者几人，少年几人？”那书生愕然道：“‘论语’中未曾说起，经传中亦无记载。”黄蓉道：“我说你不明经书上的微言大义，岂难道说错了？刚才我明明听你读道：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五六得三十，成年的是三十人，六七四十二，少年是四十二人。两者相加，不多不少是七十二人。瞧你这般学而不思，嘿，殆哉，殆哉！”那书生听她这般牵强附会的胡解经书，不禁哑然失笑，可是心中也暗服她的聪明机智，笑道：“小姑娘果然满腹诗书，佩服佩服。你们要见家师，为着何事？”<BR><BR>　　黄蓉心想：“若说前来求医，他必多方留难。可是此话又不能不答，好，他既在读‘论语’，我且掉几句孔夫子的话来搪塞一番。”于是说道：“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BR><BR>　　那书生仰天大笑，半晌方止，说道：“好，好，我出三道题目考考你，若是考得出，那就引你们去见我师父。倘有一道不中式，只好请两位从原路回去了。”黄蓉道：“啊哟，我没读过多少书，太难的我可答不上来。”那书生笑道：“不难，不难。我这里有一首诗，说的是在下出身来历，打四个字儿，你倒猜猜看。”黄蓉道：“好啊，猜谜儿，这倒有趣，请念罢！”那书生捻须吟道：“六经蕴籍胸中久，一剑十年磨在手……”黄蓉伸了伸舌头，说道：“文武全才，可了不起！”那书生一笑接吟：“杏花头上一枝横，恐泄天机莫露口。一点累累大如斗，却掩半床无所有。完名直待挂冠归，本来面目君知否？”黄蓉心道：“‘完名直待挂冠归，本来面目君知否？’瞧你这等模样，必是段皇爷当年朝中大臣，随他挂冠离朝，归隐山林，这又有何难猜？”便道：“‘六’字下面一个‘一’一个‘十’，是个‘辛’字。‘杏’字上加横、下去‘口’，是个‘未’字。半个‘床’字加‘大’加一点，是个‘状’字。‘完’挂冠，是个‘元’字。辛未状元，失敬失敬，原来是位辛未科的状元爷。”那书生一呆，本以为这字谜颇为难猜，纵然猜出，也得耗上半天，在这窄窄的石梁之上，那少年武功再高，只怕也难以久站，要叫二人知难而退，乖乖的回去，岂知黄蓉竟似不加思索，随口而答，不由得惊讶异常，心想这女孩儿原来绝顶聪明，倒不可不出个极难的题目来难难她，四下一望，见山边一排棕榈，树叶随风而动，宛若挥扇，他是状元之才，即景生情，于是摇了摇手中的折叠扇，说道：“我有一个上联，请小姑娘对对。”黄蓉道：“对对子可不及猜谜儿有趣啦，好罢，我若不对，看来你也不能放我们过去，你出对罢。”<BR><BR>　　那书生挥扇指着一排棕榈道：“风摆棕榈，千手佛摇折叠扇。”这上联既是即景，又隐然自抬身分。<BR><BR>　　黄蓉心道：“我若单以事物相对，不含相关之义，未擅胜场。”游目四顾，只见对面平地上有一座小小寺院，庙前有一个荷塘，此时七月将尽，高山早寒，荷叶已然凋了大半，心中一动，笑道：“对子是有了，只是得罪大叔，说来不便。”那书生道：“但说不妨。”黄蓉道：“你可不许生气。”那书生道：“自然不气。”黄蓉指着他头上戴的逍遥巾道：“好，我的下联是：‘霜凋荷叶，独脚鬼戴逍遥巾’。”<BR><BR>　　这下联一说，那书生哈哈大笑，说道：“妙极，妙极！不但对仗工整，而且敏捷之至。”郭靖见那莲梗撑着一片枯凋的荷叶，果然像是个独脚鬼戴了一顶逍遥巾，也不禁笑了起来。黄蓉笑道：“别笑，别笑，一摔下去，咱俩可成了两个不戴逍遥巾的小鬼啦！”那书生心想：“寻常对子是定然难不倒她的了，我可得出个绝对。”猛然想起少年时在塾中读书之时，老师曾说过一个绝对，数十年来无人能对得工整，说不得，只好难她一难，于是说道：“我还有一联，请小姑娘对个下联：‘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头面’。”黄蓉听了，心中大喜：“琴瑟琵琶四字中共有八个王字，原是十分难对。只可惜这是一个老对，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爹爹当年在桃花岛上闲着无事，早就对出来了。我且装作好生为难，逗他一逗。”于是皱起了眉头，作出愁眉苦脸之状。那书生见难倒了她，甚是得意，只怕黄蓉反过来问他，于是说在头里：“这一联本来极难，我也对不工稳。不过咱们话说在先，小姑娘既然对不出，只好请回了。”<BR><BR>　　黄蓉笑道：“若说要对此对，却有何难？只是适才一联已得罪了大叔，现在这一联是一口气要得罪渔、樵、耕、读四位，是以说不出口。”那书生不信，心道：“你能对出已是千难万难，岂能同时又嘲讽我师兄弟四人？”说道：“但求对得工整，取笑又有何妨？”黄蓉笑道：“既然如此，我告罪在先，这下联是：‘魑魅魍魉，四小鬼各自肚肠’。”<BR><BR>　　那书生大惊，站起身来，长袖一挥，向黄蓉一揖到地，说道：“在下拜服。”黄蓉回了一礼，笑道：“若不是四位各逞心机要阻我们上山，这下联原也难想。”<BR><BR>　　原来当年黄药师作此对时，陈玄风、曲灵风、陆乘风、冯默风四弟子随侍在侧，黄药师以此与四弟子开个玩笑。其时黄蓉尚未出世，后来听父亲谈及，今日却拿来移用到渔、樵、耕、读四人身上。那书生哼了一声，转身纵过小缺口，道：“请罢。”郭靖站着静听两人赌试文才，只怕黄蓉一个回答不出，前功尽弃，待见那书生让道，心中大喜，当下提气跃过缺口，在那书生先前坐处落足一点，又跃过了最后那小缺口。那书生见他负了黄蓉履险如夷，心中也自叹服：“我自负文武双全，其实文不如这少女，武不如这少年，惭愧啊惭愧。”侧目再看黄蓉，只见她洋洋得意，想是女孩儿折服了一位饱学的状元公，掩不住的心中喜悦之情，心想：“我且取笑她一番，好教她别太得意了！”于是说道：“姑娘文才虽佳，行止却是有亏。”黄蓉道：“倒要请教。”那书生道：“‘孟子’书中有云：‘男女授受不亲，礼也。’瞧姑娘是位闺女，与这位小哥并非夫妻，却何以由他负在背上？孟夫子只说嫂溺，叔可援之以手。姑娘既没有掉在水里，又非这小哥的嫂子，这样背着抱着，实是大违礼教。”<BR><BR>　　黄蓉心道：“哼，靖哥哥和我再好，别人总知道他不是我丈夫。陆乘风陆师哥这么说，这位状元公又这么说。”当下小嘴一扁，说道：“孟夫子最爱胡说八道，他的话怎么也信得的？”那书生怒道：“孟夫子是大圣大贤，他的话怎么信不得？”黄蓉笑吟道：“乞丐何曾有二妻？邻家焉得许多鸡？当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那书生越想越对，呆在当地，半晌说不出话来。<BR><BR>　　原来这首诗是黄药师所作，他非汤武、薄周孔，对圣贤传下来的言语，挖空了心思加以驳斥嘲讽，曾作了不少诗词歌赋来讽刺孔孟。孟子讲过一个故事，说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去乞讨残羹冷饭，又说有一个人每天要偷邻家一只鸡。黄药师就说这两个故事是骗人的。这首诗最后两句言道：战国之时，周天子尚在，孟子何以不去辅佐王室，却去向梁惠王、齐宣王求官做？这未免是大违于圣贤之道。<BR><BR>　　那书生心想：“齐人与攘鸡，原是比喻，不足深究，但最后这两句，只怕起孟夫子于地下，亦难自辩。”又向黄蓉瞧了一眼，心道：“小小年纪，怎恁地精灵古怪？”当下不再言语，引着二人向前走去。经过荷塘之时，见到塘中荷叶，不禁又向黄蓉一望。黄蓉噗哧一笑，转过头去。<BR></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要饿死自己的书虫]]></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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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3 May 2008 15:12:16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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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比翼双飞(铁掌峰顶)]]></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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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郭靖凝神提气，片刻之间攀登峰顶。裘千丈也跟着一步步的挨上来。郭靖回头向下望去，见火焰正缓缓烧上，虽然一时不致便到，但终究是难以脱身，不由得长叹一声。黄蓉忽道：“岳武穆王名飞，字鹏举，咱们来个雕举，好不好？”郭靖问道：“甚么雕举？”黄蓉道：“叫雕儿负了咱们飞下去啊。”一听此言，郭靖喜得跳起身来，叫道：“那当真好玩得紧。我唤雕儿上来。只不知雕儿有没这个力气。”黄蓉叹道：“反正是死，也只得冒险一试了。”郭靖当下盘膝坐定，凝聚中气，在丹田盘旋片刻，然后从喉间一吐而出，啸声远远传了出去，这正是马钰当年授他的全真派玄门内功，他修习《九阴真经》之后，功力更是精进。这中指峰自峰顶至峰脚相距何止数里，但啸声发出，过不多时便白影临空，双雕在月光下御风而至，停在二人面前。郭靖替黄蓉解下身上软猬甲，扶她伏在雌雕背上，怕她伤后无力扶持，用衣带将她身子与雕身缚住，然后自己伏上雄雕之背，搂住雕颈，口中一声呼啸，双雕振翅而起。两人斗然凭虚临空，但双雕一飞离地，立感平稳异常。郭靖初时还怕自己身子重，那雕儿未必负荷得起，岂知那白雕双翅展开，竟然并无急堕之像。黄蓉究是小孩心性，心想这是天下奇观，可得让裘千丈那老儿瞧个仔细，于是轻拉雕颈，要它飞向裘千丈身旁。雌雕依命飞近。裘千丈正自慌乱，眼见之下，不禁又惊又羡，叫道：“好姑娘，也带我走罢。大火便要烧上来，老儿可活不成啦！”黄蓉笑道：“我这雕儿负不起两人。你求你弟弟救你，不就成啦？你比他多三千尺，他非听你号令不可。”轻拍雕颈，转身飞开。裘千丈大急，叫道：“好姑娘，你瞧我这玩意儿有趣不？”黄蓉好奇心起，拉雕回头，要瞧瞧他有甚么玩意。哪知裘千丈突然和身向前猛扑，飞离山峰，向黄蓉背上抱去。他深知若是冲下峰去，纵能脱出火圈，但私入禁地，犯了帮中严规，莫说是帮主的兄弟，纵是帮主本人，也未必能够活命，这时便想再深入石洞避火，来路也被大火阻断，是以不顾一切的要抢上雕背逃走。那白雕虽然神骏，究竟负不起两人，黄蓉被裘千丈一抱住，白雕立时向峰下深谷急落。那雕双翅用力扑打，始终支持不住。裘千丈抓住黄蓉后心，用力要将她摔下雕背，但她身子用衣带缚在雕上，急切间摔她不下。黄蓉手足被缚，也是难以回手。眼见二人一雕都要摔入深谷，粉身碎骨。铁掌帮帮众站在山腰看得明白，个个骇得目瞪口呆，做声不得。正危急间，那雄雕负着郭靖疾扑而至，钢喙啄去，正中裘千丈顶门。那老儿斗然间头顶剧痛，伸手抵挡，就只这么一松手，已一连串的筋斗翻将下去，长声惨呼从山谷下传将上来。雌雕背上斗轻，纵吭欢唳，振翅直上。双雕负着二人，比翼北去。<BR></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要饿死自己的书虫]]></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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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3 May 2008 15:06:34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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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新盟旧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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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拖雷等自不知他们昨夜里险些死于非命，正要北上，却见那对白雕回头南飞，候了半日也不见回来，拖雷知道白雕灵异，南去必有缘由，好在北归并不急急，于是在店中等了两日。到第三日上，双雕忽地飞回，对着华筝不住鸣叫，拖雷等一行由双雕带路，重行南回，不巧在树林中遇见了裘千仞和欧阳锋二人。裘千仞奉了大金国使命，要挑拨江南豪杰互相火併，以便金兵南下，正在树林中向欧阳锋胡说八道，眼见拖雷是蒙古使者，立时就与欧阳锋一齐动手。哲别等纵然神勇，但哪里是西毒的敌手？双雕南飞本来是发现小红马的踪迹，哪知反将主人导入祸地，若非及时又将郭靖、黄蓉引来，拖雷、华筝这一行人就此不明不白的丧生于林中了。<BR><BR>　　这番情由有的是华筝所知，有的她也莫名其妙，她拉着郭靖的手，只是咭咭咯咯的说个不已。黄蓉看她与郭靖神情如此亲密，心中已有三分不喜，而她满口蒙古说话，自己一句也不懂，更是大不耐烦。<BR><BR>　　黄药师见女儿神色有异，问道：“蓉儿，这番邦女子是谁？”黄蓉黯然道：“是靖哥哥没过门的妻子。”一听得此言，黄药师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一句：“甚么？”黄蓉低头道：“爹，你去问他自己。”<BR><BR>　　朱聪在旁，早知事情不妙，忙上前将郭靖在蒙古早已与华筝定亲等情委婉的说了。<BR><BR>　　黄药师怒不可抑，侧目向郭靖斜睨，冷冷的道：“原来他到桃花岛来求亲之前，已先在蒙古定下了亲事？”朱聪道：“咱们总得想个……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黄药师厉声道：“蓉儿，爹要做一件事，你可不能阻拦。”黄蓉颤声道：“爹，甚么啊？”黄药师道：“臭小子，贱女人，两个一起宰了！我父女俩焉能任人欺辱？”黄蓉抢上一步，拉住父亲右手，道：“爹，靖哥哥说他真心喜欢我，从来就没把这番邦女子放在心上。”黄药师哼了一声，道：“那也罢了！”喝道：“喂，小子，那么你把这番邦女子杀了，表明自己心迹。”<BR><BR>　　郭靖一生之中从未遇过如此为难之事，他心思本就迟钝，这时听了黄药师之言，茫然失措，呆呆的站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黄药师冷冷的道：“你先已定了亲，却又来向我求婚，这话怎生说？”江南六怪见他脸色铁青，知道他反掌之间，郭靖立时有杀身大祸，各自暗暗戒备，只是功夫相差太远，当真动起手来实是无济于事。郭靖本就不会打诳，听了这句问话，老老实实的答道：“我只盼一生和蓉儿厮守，若是没了蓉儿，我定然活不成。”黄药师脸色稍和，道：“好，你不杀这女子也成，只是从今以后，不许你再和她相见。”郭靖沉吟未答，黄蓉道：“你一定得和她见面，是不是？”郭靖道：“我向来当她亲妹子一般，若不见面，有时我也会记挂她的。”黄蓉嫣然笑道：“你爱见谁就见谁，我可不在乎。我信得过你也不会当真爱她。”<BR><BR>　　黄药师道：“好罢！我在这里，这番邦女子的兄长在这里，你的六位师父也在这里。你明明白白的说一声：你要娶的是我女儿，不是这番邦女子！”他如此一再迁就，实是大违本性，只是瞧在爱女面上，极力克制忍耐。<BR><BR>　　郭靖低头沉思，瞥眼同时见到腰间所插成吉思汗所赐金刀和丘处机所赠的匕首，心想：“若依爹爹遗命，我和杨康该是生死不渝的好兄弟，可是他为人如此，这结义之情如何可保？又依杨铁心叔父遗命，我该娶穆家妹子为妻，这自然不行。可见尊长为我规定之事，未必定须遵行。我和华筝妹子的婚事，是成吉思汗所定，岂难道为了旁人的几句话，我就得和蓉儿生生分离么？”想到此处，心意已决，抬起头来。此时拖雷已向朱聪问明了黄药师与郭靖对答的言语，见郭靖踌躇沉思，好生为难，知他对自己妹子实无情意，满腔忿怒，从箭壶中抽出一枝狼牙雕翎，双手持定，朗声说道：“郭靖安答，男子汉纵横天下，行事一言而决！你既对我妹子无情，成吉思汗的英雄儿女岂能向你求恳？你我兄弟之义，请从此绝！幼时你曾舍命助我，又救过爹爹和我的性命，咱们恩怨分明，你母亲在北，我自当好生奉养。你若要迎她南来，我也派人护送，决不致有半点欠缺。大丈夫言出如山，你放心好了。”说罢拍的一声，将一枝长箭折为两截，投在马前。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郭靖心中一凛，登时想起幼时与他在大漠上所干的种种豪事，心道：“他说得是：大丈夫言出如山。华筝妹子这头亲事是我亲口答允，言而无信，何以为人？纵然黄岛主今日要杀我，蓉儿恨我一世，那也顾不得了。”当下昂然说道：“黄岛主，六位恩师，拖雷安答和哲别、博尔术两位师父，郭靖并非无信无义之辈，我须得和华筝妹子结亲。”他这话用汉语和蒙古语分别说了一遍，无一人不是大出意料之外。拖雷与华筝等是又惊又喜，江南六怪暗赞徒儿是个硬骨头的好汉子，黄药师侧目冷笑。<BR><BR>　　黄蓉伤心欲绝，隔了半晌，走上几步，细细打量华筝，见她身子健壮，剑眉大眼，满脸英气，不由得叹了口长气，道：“靖哥哥，我懂啦，她和你是一路人。你们俩是大漠上的一对白雕，我只是江南柳枝底下的一只燕儿罢啦。”郭靖走上几步，握住她双手，说道：“蓉儿，我不知道你说得对不对，我心中却只有你，你是明白的。不管旁人说该是不该，就算把我身子烧成了飞灰，我心中仍是只有你。”黄蓉眼中含泪，道：“那么为甚么你说要娶她？”郭靖道：“我是个蠢人，甚么事理都不明白。我只知道答允过的话，决不能反悔。可是我也不打诳，不管怎样，我心中只有你。”黄蓉心中迷茫，又是喜欢，又是难过，隔了一会，淡淡一笑，道：“靖哥哥，早知如此，咱们在那明霞岛上不回来了，岂不是好？”黄药师忽地长眉一竖，喝道：“这个容易。”袍袖一扬，挥掌向华筝劈去。黄蓉素知老父心意，见他眼露冷光，已知起了杀机，在他手掌拍出之前，抢着拦在头里。黄药师怕伤了爱女，掌势稍缓，黄蓉已拉住华筝手臂，将她扯下马来。只听呼的一声，黄药师这掌打在马鞍上。最初一瞬之间，那马并无异状，但渐渐垂下头来，四腿弯曲，缩成一团，瘫在地上，竟自死了。这是蒙古名种健马，虽不及汗血宝马神骏，却也是匹筋骨健壮、身高膘肥的良驹，黄药师一举手就将之毙于掌下，武功之高，实所罕见。拖雷与华筝等都是心中怦怦乱跳，心想这一掌若是打到华筝身上，那还有命么？<BR><BR>　　黄药师想不到女儿竟会出手相救华筝，楞了一楞，随即会意，知道若是自己将这番邦女子杀了，郭靖必与女儿翻脸成仇。哼，翻脸就翻脸，难道还怕了这小子不成？但一望女儿，但见她神色凄苦，却又显然是缠绵万状、难分难舍之情，心中不禁一寒，这正是他妻子临死之时脸上的模样。黄蓉与亡母容貌本极相似，这副情状当时曾使黄药师如痴如狂，虽然时隔十五年，每日仍是如在目前，现下斗然间在女儿脸上出现，知她对郭靖已是情根深种，爱之入骨，心想这正是她父母天生任性痴情的性儿，无可化解，当下叹了一口长气，吟道：“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黄蓉怔怔站着，泪珠儿缓缓的流了下来。韩宝驹一拉朱聪的衣襟，低声道：“他唱些甚么？”朱聪也低声道：“这是汉朝一个姓贾的人做的文章，说人与万物在这世上，就如放在一只大炉子中被熬炼那么苦恼。”韩宝驹啐道：“他练到那么大的本事，还有甚么苦恼？”朱聪摇头不答。黄药师柔声道：“蓉儿，咱们回去罢，以后永远也不见这小子啦。”黄蓉道：“不，爹，我还得到岳州去，师父叫我去做丐帮的帮主呢。”黄药师微微一笑，道：“做叫化的头儿，啰唆得紧，也没有甚么好玩。”黄蓉道：“我答允了师父做的。”黄药叹道：“那就做几天试试，若是嫌脏，那就立即传给别个罢。你以后还见这小子不见？”<BR><BR>　　黄蓉向郭靖望了一眼，见他凝视着自己，目光爱怜横溢，深情无限，回头向父亲道：“爹，他要娶别人，那我也嫁别人。他心中只有我一个，那我心中也只有他一个。”黄药师道：“哈，桃花岛的女儿不能吃亏，那倒也不错。要是你嫁的人不许你跟他好呢？”黄蓉道：“哼，谁敢拦我？我是你的女儿啊。”黄药师道：“傻丫头，爹过不了几年就要死啦。”黄蓉泫然道：“爹，他这样待我，难道我能活得久长么？”黄药师道：“那你还跟这无情无义的小子在一起？”黄蓉道：“我跟他多耽一天，便多一天欢喜。”说这话时，神情已是凄惋欲绝。父女俩这样一问一答，江南六怪虽然生性怪僻，却也不由听得呆了。须知有宋一代，最讲究礼教之防，黄药师却是个非汤武而薄周孔的人，行事偏要和世俗相反，才被众人送了个称号叫作“东邪”。黄蓉自幼受父亲薰陶，心想夫妇自夫妇，情爱自情爱，小小脑筋之中，哪里有过甚么贞操节烈的念头？这番惊世骇俗的说话，旁人听来自不免挢舌难下，可是他父女俩说得最是自然不过，宛如家常闲话一般。柯镇恶等纵然豁达，也不禁暗暗摇头。<BR><BR>　　郭靖心中难受之极，要想说几句话安慰黄蓉，可是他本就木讷，这时更是不知说甚么好。黄药师望望女儿，又望望郭靖，仰天一声长啸，声振林梢，山谷响应，惊起一群喜鹊，绕林而飞。黄蓉叫道：“鹊儿鹊儿，今晚牛郎会织女，还不快造桥去！”黄药师在地下抓起一把沙石，飞掷而出，十余只喜鹊纷纷跌落，尽数死在地下。他转过身子，飘然而去，众人只一瞬眼间，他青袍的背影已在林木后隐没。</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要饿死自己的书虫]]></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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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3 May 2008 15:00:24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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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密室疗伤]]></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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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P>原来郭靖与黄蓉在假山后听到完颜洪烈命人进洞盗书，心想武穆遗书若是被他得去，金兵即能以岳武穆的遗法南下侵犯，这件事牵涉非小，明知欧阳锋在此，决然敌他不过，但若不挺身而出，岂忍令天下苍生遭劫？黄蓉本来想使个计策将众人惊走，但郭靖见事态已急，不容稍有踌躇，当下牵了黄蓉的手，从假山背面溜入瀑布之后，只盼能俟机伏击，打欧阳锋一个出其不意。瀑布水声隆隆，众人均未发觉。两人奋力将沙通天等打退，都是又惊又喜，真想不到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有这等神效，黄蓉的打狗棒法变化奇幻，妙用无穷，只缠得沙通天、灵智上人手忙脚乱，不知所措，郭靖乘虚而上，掌劲发处，都将他们推了出去。两人知道沙通天等一败，欧阳锋立时就会出手，那可万万敌他不过。黄蓉道：“咱们快出去大叫大嚷，大队宫卫赶来，他们就动不了手。”郭靖道：“不错，你出去叫喊，我在这里守着。”黄蓉道：“千万不可跟老毒物硬拚。”郭靖道：“是了，快去，快去。”黄蓉正要从瀑布后钻出，却听得“阁”的一声叫喊，一股巨力已从瀑布外横冲直撞的推将进来。两人哪敢抵挡，分向左右跃开，腾的一下巨响，瀑布被欧阳锋的蛤蟆功猛劲激得向内横飞，打在铁门之上，水花四溅，声势惊人。黄蓉虽已跃开，后心还是受到他蛤蟆功力道的侧击，只感呼吸急促，眼花头晕，她微一凝神，猛地窜出，大叫：“拿刺客啊！拿刺客啊！”高声叫喊，向前飞奔。<BR><BR>　　她这么一叫，翠寒堂四周的护卫立时惊觉，只听得四下里都是传令吆喝之声。黄蓉跃上屋顶，拣起屋瓦，乒乒乓乓的乱抛。彭连虎骂道：“先打死这丫头再说。”展开轻身功夫，随后赶去。梁子翁自左包抄，快步逼近。<BR><BR>　　完颜洪烈甚是镇定，对杨康道：“康儿，你随欧阳先生进去取书。”这时欧阳锋已进了水帘，蹲在地下，又是“阁”的一声大叫，发劲急推，洞口的两扇铁门向内飞了进去。他正要举步入内，忽见一条人影从旁扑来，人未到，掌先至，使的是一招险招“飞龙在天”。欧阳锋昏暗中虽然瞧不清来人面目，但一见招式，立知便是郭靖，心念一动：“那九阴真经的经文奥妙异常，十句里懂不到两句，今日正好擒这小子回去，逼他解说明白。”当下侧身避开他这一击，倏地探手，抓向他后心。郭靖心想无论如何要守住洞门，不让敌人入内，只要挨得片刻，宫卫大至，这群奸人武功再高，终究也非逃走不可，见欧阳锋不使杀手，却来擒拿，微感诧异，左手挥格，右手以空明拳法还击，劲力虽然远不如降龙十八掌之大，但掌影飘忽，手法离奇。欧阳锋叫声：“好！”沉肩回手，拿向他右臂，手上却未带有风疾雷迅的猛劲。<BR><BR>　　原来欧阳锋在荒岛上起始修练郭靖所书的经文，越练越不对劲。他哪知经文已被改得颠三倒四，不知所云，只道经义精深，一时不能索解。后来听洪七公在木筏上叽叽咕咕的大念怪文，更以为这是修习真经的关键。他每与郭靖交一次手，便见他功夫进了一层，心中总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小子如此进境，自是靠了真经之力，委实可畏；喜的是真经已然到手，以自己根底之厚，他日更是不可限量。上次在木筏上搏斗是以一敌二，性命相扑，这次稳占上风，却可从容推究，以为修习经文之助，当下与他一招一式的拆解。武穆遗书能否到手，他也不怎么关怀，心中唯一大事只是真经中的武学。这时翠寒堂四周灯笼火把已照得白昼相似，宫监护卫一批批的拥来。完颜洪烈见欧阳锋与杨康进了水帘久久不出，而宫中侍卫云集，眼见要糟，幸好众护卫都仰头瞧着屋顶上黄蓉与彭连虎、梁子翁追奔相斗，不知水帘之后更有大事，但料想片刻之间终究不免给人知觉，只急得连连搓手顿足，不住口的叫道：“快，快。”灵智上人道：“王爷莫慌，小僧再进去。”摇动左掌挡在身前，又钻进了水帘。这时火光照过瀑布，只见欧阳锋正与郭靖在洞口拆招换式，杨康数次要抢进洞去，却哪里通得过两人的拳势掌风？灵智上人只看了数招，心中老大不耐，暗想眼下局面何等紧急，这欧阳锋却在这里慢条斯理的跟人练武，真是混蛋之至，大叫：“欧阳先生，我来助你！”欧阳锋喝道：“给我走得远远的。”灵智上人心想：“这当口你还逞甚么英雄好汉，摆甚么大宗师的架子？”矮身抢向郭靖左侧，一个大手印就往郭靖太阳穴拍去。欧阳锋大怒，右手伸出，一把又已抓住他的后颈肥肉，向外直甩出去。灵智上人又被抓住，心中怒极，最恶毒的话都骂了出来，只不过他骂的是藏语，欧阳锋本就不懂；再者他刚“巴呢米哄……”的骂得半句，一股激流已从嘴里直灌进去，登时教他将骂声和水吞服。原来这次他被掷出时脸孔朝天，瀑布冲下，灌满了他一嘴水。完颜洪烈见灵智上人腾云驾雾般直摔出来，当啷啷，忽喇喇几声响过，将翠寒堂前的花盆压碎了一大片，暗叫不妙，又见宫中卫士纷纷赶来，忙撩起袍角，也冲进了瀑布之内。他虽也会些武功，究不甚高，被瀑布一冲，脚底滑溜，登时向前直跌进去。杨康忙抢上扶住。完颜洪烈微一凝神，看清楚了周遭形势，叫道：“欧阳先生，你能把这小子赶开么？”他知不论向欧阳锋恳求或是呼喝，对方都未必理会，这般轻描淡写的问一句，他却非出全力将郭靖赶开不可，正所谓“遣将不如激将”，果然欧阳锋一听，答道：“那有甚么不能？”蹲下身来，“阁”的一声大叫，运起蛤蟆功劲力，双掌齐发，向前推出。这一推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纵令洪七公、黄药师在此，也不能正面与他这一推强挡硬拚，郭靖如何抵挡得了？欧阳锋适才与他拆招，逼他将空明拳一招招的使将出来，但见招数精微，变化奇妙，不由得心中暗暗称赏，只道是九阴真经上所蒙的武功，满心要引他将这套拳法使完，以便观摩印证，完颜洪烈却闯了进来，只一句话，便叫欧阳锋不得不立逞全力。但他尚有用郭靖之处，倒也不想就此加害，只是叫他知道厉害，自行退开便是。<BR><BR>　　岂知郭靖已发了狠劲，决意保住武穆遗书，知道只要自己侧身避过，此际洞门大开，遗书必落敌手。外面卫士虽多，又怎拦得住欧阳锋这等人？眼见这一推来势凶猛，挡既不能，避又不可，当下双足一点，跃高四尺，躲开了这一推，落下时却仍挡在洞口。只听身后腾的一声大响，泥沙纷落，欧阳锋这一推的劲力都撞上了山洞石壁。欧阳锋叫声：“好！”第二推又已迅速异常的赶到，前劲未衰，后劲继至。郭靖猛觉得劲风罩上身来，心知不妙，一招“震惊百里”，也是双掌向前平推，这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极大的一招。这一下是以硬接硬，刹那之间，两下里竟然凝住不动。郭靖明知己力不敌，非败不可，但实逼处此，别无他途。完颜洪烈见两人本是忽纵忽窜、大起大落的搏击，突然间变得两具僵尸相似，连手指也不动一动，似乎气也不喘一口，不禁大感诧异。稍过片刻，郭靖已是全身大汗淋漓。欧阳锋知道再拚下去，对方必受重伤，有心要让他半招，当下劲力微收，哪知胸口突然一紧，对方的劲力直逼过来，若不是他功力深厚，这一下已吃了大亏。欧阳锋吃了一惊，想不到他小小年纪，掌力已如此厉害，立时吸一口气，运劲反击，当即将来力挡了回去。若是他劲力再发，已可将郭靖推倒，只是此时双方掌力均极强劲，欲分胜负，非使对方重创不可，要打死他倒也不难，然而这小子是真经武学的总枢，岂能毁于己手？心想只有再耗一阵，待他劲力衰退，就可手到擒来。不多时，两人劲力已现一消一长，但完颜洪烈与杨康站着旁观，却不知这局面要到何时方有变化，不禁焦急异常。其实两人相持，也只顷刻间之事，只因水帘外火光愈盛，喧声越响，在完颜洪烈、杨康心中，却似不知已过了多少时刻。猛听得忽喇一响，瀑布中冲进来两名卫士。杨康扑上前去，嗒嗒两声，双手分别插入了两名卫士的顶门，“九阴白爪功”一举奏功，只觉一股血腥气冲向鼻端，杀心大盛，从靴筒间拔出匕首，猱身而上，疾向郭靖腰间刺去。郭靖正在全力抵御欧阳锋的掌力，哪有余暇闪避这刺来的一刀？他知只要身子稍动，劲力稍松，立时就毙于西毒的蛤蟆功之下，因此明明觉得尖利的锋刃刺到身上，仍只有置之不理，突觉腰间剧痛，呼吸登时闭住，不由自主的握拳击下，正中杨康手腕。此时两人武功相差已远，郭靖这一拳下来，只击得杨康骨痛欲裂，急忙缩手，那匕首已有一半刃锋插在郭靖腰里。就在此时，郭靖前胸也已受到蛤蟆功之力，哼也哼不出一声，俯身跌倒。欧阳锋见毕竟伤了他，摇手摇头，连叫：“可惜！可惜！”心下大是懊丧，但想这小子已然救不活了，不必再理，只好去抢武穆遗书，向杨康怒目瞪了一眼，心道：“你这小子坏我大事。”转身跨进洞内，完颜洪烈与杨康跟了进去。此时宫中卫士纷纷涌进，欧阳锋却不回身，反手抓起，一个个的随手掷出。他背着身子随抓随掷，竟没有一个卫士进得了洞。杨康晃亮火折察看洞中情状，只见地下尘土堆积，显是长时无人来到，正中孤零零的摆着一张石几，几上有一只两尺见方的石盒，盒口贴了封条，此外再无别物。杨康将火折凑近看时，封条上的字迹因年深日久，已不可辨。完颜洪烈叫道：“那书就在这盒子里。”杨康大喜，伸手去捧。欧阳锋左臂在他肩头轻轻一推，杨康站立不住，踉踉跄跄的跌开几步，差愕之下，只见欧阳锋已将石盒挟在胁下。完颜洪烈叫道：“大功告成，大伙儿退！”欧阳锋在前开路，三人退了出去。杨康见郭靖满身鲜血，一动不动的与几名卫士一起倒在洞口，心中微感歉疚，低声道：“你就不识好歹，爱管闲事，可别怪我不顾结义之情。”想起自己的匕首还留在他身上，俯身正要去拔，水帘外一个人影窜了进来，叫道：“靖哥哥，你在哪里？”杨康识得是黄蓉声音，心中一惊，顾不得去拔匕首，跃过郭靖身子，急急钻出水帘，随着欧阳锋等去了。原来黄蓉东奔西窜，与彭连虎、梁子翁两人在屋顶大捉迷藏。不久宫卫愈聚愈多，喊声震天，彭、梁二人身在禁宫，究竟心惊，不敢久追，与沙通天等退到瀑布之旁，只等完颜洪烈出来。众人在洞口杀了几名护卫，欧阳锋已得手出洞。黄蓉挂念郭靖，钻进水帘，叫了几声不听得应声，慌了起来，亮火折照着，蓦见他浑身是血，正伏在自己脚边。这一下吓得她六神无主，手一颤，火折落在地上熄了。只听得洞外众护卫高声呐喊，直嚷捉拿刺客。十多名护卫被欧阳锋掷得颈断骨折，无人再敢进来动手。但身负宫卫重任，眼下刺客闯宫，如不大声叫嚷，又何以显得忠字当头、奋不顾身？<BR><BR>　　黄蓉俯身抱起郭靖，摸到他手上温暖，略感放心，叫了他几声，却仍是不应，当即负起他身子，从瀑布边悄悄溜出，躲到了假山之后。此时翠寒堂一带，灯笼火把照耀已如白昼，别处殿所的护卫得到讯息，也都纷纷赶到。黄蓉身法虽快，却逃不过人多眼杂，早有数人发见，高声叫喊，追将过来。她心中暗骂：“你们这批脓包，不追奸徒，却追好人。”咬牙拔足飞奔，几名武功较高的护卫迫得近了，她发出一把金针，只听得后面“啊哟”连声，倒了数人。余人不敢迫近，眼睁睁的瞧她跃出宫墙，逃得不知去向。<BR><BR>　　众人这么一闹，宫中上下惊惶，黑夜之中也不知是皇族图谋篡位，还是臣民反叛作乱。宫卫、御林军、禁军无不惊起，只是统军将领没一人知道乱从何来，空自扰了一夜，直到天明，这才铁骑齐出，九城大索。“叛逆”“刺客”倒也捉了不少，只可惜审到后来，才知不是地痞流氓，便是穿窬小偷，也只得捏造口供，胡乱杀却一批，既报君恩，又保禄位了。当晚黄蓉出宫之后，慌不择路，乱奔了一阵，见无人追来，才放慢脚步，躲入一条小巷，伸指去探郭靖鼻息，幸喜尚有呼吸，只是火折已在宫中失落，黑暗中也瞧不出他身上何处受伤。她知到得天明，这样血淋淋的一个人在城中必然难以安身，当下连夜翻出城墙，赶到傻姑店中。饶是黄蓉一身武功，但背负了郭靖奔驰了大半夜，心中又是担惊吃慌，待要推开傻姑那客店的门坐定，但觉气喘难当，全身似欲虚脱。她坐下微微定了定神，不待喘过气来，即自挣扎着过去点燃一根松柴，往郭靖脸上照去，这一下只吓得她比在宫中之时更是厉害。<BR><BR>　　但见他双眼紧闭，脸如白纸，端的是生死难料。黄蓉曾见他受过数次伤，但从未有如这次险恶，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似乎要从口腔中跳出来，执着松柴呆呆站着，忽然一只手从旁伸过来将松柴接去。黄蓉缓缓转过头去，见是傻姑。黄蓉深深吸了口气，此时身旁多了一人，胆子大了一些，正想检视郭靖身上何处受伤，火光下忽见他腰间黑黝黝地一截，却是个匕首的乌木剑柄，低头看时，只见一把匕首端端正正的插在他左腰之中。黄蓉的惊慌到此际已至极处，心中反而较先宁定，轻轻撕开他腰间中衣，露出肌肤，只见血渍凝在匕首两旁，刃锋深入肉里约有数寸。她心想，如将匕首拔出，只怕当场就送了他性命，但若迁延不拔，时刻久了，更是难救，咬紧牙关，伸手握住了匕首柄，欲待要拔，忽然心中慌乱，不由自主的又将手缩回，接连几次，总是下不了决心。<BR><BR>　　傻姑看得老大不耐，见黄蓉第四次又再缩手，突然伸手抓住剑柄，猛力拔了出来。郭靖与黄蓉齐声大叫，傻姑却似做了一件好玩之事，哈哈大笑。<BR><BR>　　黄蓉只见郭靖伤口中鲜血如泉水般往外喷涌，傻姑却尚在呆笑，惊怒之下，反手一掌，将傻姑打了个筋斗，随即俯身用力将手帕按住伤口。傻姑一交摔倒，松柴熄灭，堂中登时一片黑暗。傻姑大怒，抢上去猛踢一脚，黄蓉也不闪避，这一脚正好踢在她腿上。傻姑怕黄蓉起身打她，踢了一脚后立即逃开，过了一会，却听得黄蓉在轻轻哭泣，大感奇怪，忙又去点燃了一根松柴，问道：“我踢痛了你么？”匕首拔出时一阵剧痛，将郭靖从昏迷中痛醒过来，火光下见黄蓉跪在身旁，忙问：“岳爷爷的书……给……给盗去了吗？”黄蓉听他说话，心中大喜，听他念念不忘于这件事，心想这时不可再增他的烦忧，说道：“你放心，奸贼得不了手的……”欲待问他伤势，只感手上热热的全是鲜血。郭靖低声道：“你干么哭了？”黄蓉凄然一笑，道：“我没哭。”傻姑忽然插口道：“她哭了，还赖呢，不？你瞧，她脸上还有眼泪。”郭靖道：“蓉儿，你放心，《九阴真经》中载得有疗伤之法，我不会死的。”<BR><BR>　　斗闻此言，黄蓉登时如黑暗中见到一盏明灯，点漆般的双眼中亮光闪闪，喜悦之情，莫可名状，要想细问详情，又怕耗了他精神，转身拉住傻姑的手，笑问：“姊姊，刚才我打痛了你么？”傻姑心中却还是记着她哭了没有，说道：“我见你哭过的，你赖不掉。”黄蓉微笑道：“好罢，哭过了。你没哭，你很好。”傻姑听她称赞自己，大为高兴。郭靖缓缓运气，剧痛难当。这时黄蓉心神已定，取出一枚金针，去刺他左腰伤口上下穴道，既缓血流，又减痛楚，然后给他洗净伤口，敷上金创药，包扎了起来，再给他服下几颗九花玉露丸止痛。郭靖道：“这一剑虽然刺得不浅，但……但没中在要害，不……不要紧的。难当的是中了老毒物的蛤蟆功，幸好他似乎未用全力，看来还有可救，只是须得辛苦你七日七晚。”黄蓉叹道：“就是为你辛苦七十年，你知道我也是乐意的。”郭靖心中一甜，登感一阵晕眩，过了一会，心神才又宁定，道：“只可惜师父受伤之后，我相隔数日才见到他，错过了疗治的机会。否则纵然蛇毒厉害，难以全愈，也不致……也不致如今日般束手无策。”<BR><BR>　　黄蓉道：“当日在那岛上，就算能治师父的伤，老毒物叔侄又怎容得？你莫想这想那了，快说治你自己的法儿，好教人放心。”郭靖道：“得找一处清静的地方，咱俩依着真经上的法门，同时运气用功。两人各出一掌相抵，以你的功力，助我治伤。”他说到这里，闭目喘了几口气，才接着道：“难就难在七日七夜之间，两人手掌不可有片刻离开，你我气息相通，虽可说话，但决不可与第三人说一句话，更不可起立行走半步。若是有人前来打扰，那可……”<BR><BR>　　黄蓉知道这疗伤之法与一般打坐修练的功夫相同，在功行圆满之前，只要有片时半刻受到外来侵袭，或是内心魔障干扰，稍有把持不定，不免走火入魔，不但全功尽弃，而且小则受伤，大则丧身。是以学武之士练气行功，若非在荒山野岭人迹不到之处，便是闭关不出，又或有武功高强的师友在旁护持，以免出岔。她想：“清静之处一时难找，治伤要我相助，靠这傻姑抵御外来侵扰自然是万万不能，她只有反来滋扰不休。就算周大哥回来，他也决计难以定心给我们守上七日七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便如何是好？”沉吟多时，转眼见到那个碗橱，心念一动：“有了，我们就躲在这个秘室里治伤。当日梅超风练功时无人护持，她不是钻在地洞之中么？”这时天已微明，傻姑到厨下去煮粥给两人吃。黄蓉道：“靖哥哥，你养一会儿神，我去买些吃的，我们马上就练。”心想眼下天时炎热，饭菜之类若放上七日七夜，必然腐臭，于是到村中去买了一担西瓜。<BR><BR>　　那卖瓜的村民将瓜挑进店内，堆在地下，收了钱出去时，说道：“我们牛家村的西瓜又甜又脆，姑娘你一尝就知道。”黄蓉听了“牛家村”三字，心中一凛，暗道：“原来此处就是牛家村，这是靖哥哥的故居啊。”她怕郭靖听到后触动心事，当下敷衍几句，待那村民出去，到内堂去看时，见郭靖已沉沉睡去，腰间包扎伤口的布带上也无鲜血渗出。她打开碗橱，旋转铁碗，开了密门，将一担西瓜一个个搬进去，最后一个留下了给傻姑，叮嘱她万万不可对人说他们住在里面，不论有天大的事，也不得在外招呼叫唤。傻姑虽不懂她的用意，但见她神色郑重，话又说得明白，便点头答应，说道：“你们要躲在里面吃西瓜，不给人知道，吃完了西瓜才出来。傻姑不说。”黄蓉喜道：“是啊，傻姑不说，傻姑是好姑娘。傻姑说了，傻姑就是坏姑娘。”傻姑连声道：“傻姑不说，傻姑是好姑娘。”<BR><BR>　　黄蓉喂郭靖喝了一大碗粥，自己也吃了一碗，于是扶他进了密室，当从内关上橱门时，只见傻姑纯朴的脸上露出微笑，说道：“傻姑不说。”黄蓉心念忽动：“这姑娘如此呆呆，只怕逢人便道：‘他两个躲在橱里吃西瓜，傻姑不说。’只有杀了她，方无后患。”她自小受父亲薰陶，甚么仁义道德，正邪是非，全不当作一回事，虽知傻姑必与曲灵风渊源甚深，但此人既危及郭靖性命，再有十个傻姑也得杀了，拿起从郭靖腰间拔出的匕首，便要出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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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黄蓉向外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只见郭靖眼光中露出怀疑神色，料想是自己脸上的杀气被他瞧了出来，心想：“我杀傻姑不打紧，靖哥哥好了之后，定要跟我吵闹一场。”又想：“跟我吵闹倒也罢了，说不定他终身不提这回事，心中却老是记恨，那可无味得很了。罢罢罢，咱们冒上这个大险就是。”当下关上橱门，在室中四下细细察看。那小室屋顶西角开着个一尺见方的天窗，日光透过天窗的蛤壳片，白天勉强可见到室中情状，天窗旁通风的气孔却已被尘土闭塞。她拿匕首穿通了气孔。只觉室中秽气兀自甚重，却也无法可想，回思适才忧急欲死的情景，此刻在这尘土充塞的小室之中，却似置身天堂。郭靖倚在壁上，微笑道：“在这里养伤真是再好也没有。只是陪着两个死人，你不害怕吗？”黄蓉心中却是害怕，但强作毫不在乎，笑道：“一个是我师哥，他决不能害我；另一个是饭桶将官，活的我尚不怕，死鬼更加吓唬不了人。”当下将两具骇骨搬到小室北边角落，在地下铺上原来垫西瓜的稻草，再将十几个西瓜团团围在身周，伸手可及，问道：“这样好不好？”郭靖道：“好，咱们就来练吧。”黄蓉扶着他坐在稻草之上，自己盘膝坐在他的左侧，一抬头，只见面前壁上有个钱眼般的小孔，俯眼上去一张，不禁大喜，原来墙壁里嵌着一面小镜，外面堂上的事物尽都映入镜中，看来当年建造这秘室的人心思甚是周密，躲在室中避敌之时，仍可在镜中察看外面动静。只是时日久了，镜上积满了灰尘。她摸出手帕裹上食指，探指入孔，将小镜拂拭干净。<BR><BR>　　只见傻姑坐在地下抛石子，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甚么。黄蓉凑耳到小孔之上，听得清清楚楚，原来她是在唱哄小孩睡觉的儿歌：“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黄蓉初觉好笑，但听了一阵，只觉她歌声中情致缠绵，爱怜横溢，不觉痴了：“这是她妈妈当日唱给她听的么？……我妈妈若不早死，也会这样唱着哄我。”想到此处，眼眶竟自湿了。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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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黄蓉听到马钰的话，大为担忧：“来的若是爹爹，全真七子势必与他动手，我又不能出去言明真相，只怕七子都要伤在爹爹手里，七子死活原不关我事，只是靖哥哥与马道长等大有渊源，以他性子，实难袖手不救。他若挺身而出，不但全功尽弃，性命也自难保。”忙在郭靖耳边悄声道：“靖哥哥，你务必答应我，不论有何重大事端，千万不可出去。”郭靖刚点了点头，啸声已来到门外。<BR><BR>　　丘处机叫道：“谭师哥，布天罡北斗！”郭靖听到“天罡北斗”四字，心中一凛，暗想：“九阴真经中好多次提到北斗大法，说是修习上乘功夫的根基法门，经中所载的北斗大法微妙深奥，难以明白，不知马道长他们的‘天罡北斗’是否与此有关，倒要见识见识。”忙凑眼到小孔上张望。他眼睛刚凑上小孔，只听得砰的一声，大门震开，一个道人飞身抢入。但见他道袍扬起，左脚已跨进门槛，忽尔一个踉跄，又倒退出门，原来敌人已赶到身后，动手袭击。丘处机与王处一同时飞身抢出，站在门口，袍袖扬处，双掌齐出。蓬的一响，与门外敌人掌力相接，丘王二人退了两步，敌人也倒退两步，谭处端已乘这空隙窜进门来。月光下只见他头发散乱，脸上粗粗的两道血痕，右手的长剑只剩下了半截，模样甚是狼狈。谭处端进门后一言不发，立即盘膝坐下，马钰等六人也均坐定。只听得门外黑暗中一个女人声音阴森森的叫道：“谭老道，老娘若不是瞧在你师兄马钰份上，在道上早送了你性命。你把老娘引到这里来干么？刚才出掌救人的是谁，说给梅超风听听。”静夜之中，听着她这枭鸣般的声音，虽当盛暑，众人背上也都不禁微微感到一阵寒意。她说话一停，便即寂静无声，门外虫声唧唧，清晰可闻。过了片刻，只听得格格格一阵响，郭靖知道发自梅超风的全身关节，她片刻间就要冲进来动手。又过一会，却听一人缓缓吟道：“一住行窝几十年。”郭靖听得出是马钰的声音，语调甚是平和冲淡。谭处端接着吟道：“蓬头长日走如颠。”声音却甚粗豪。郭靖细看这位全真七子的二师兄，见他脸上筋肉虬结，浓眉大眼，身形魁梧。原来谭处端出家前是山东的铁匠，归全真教后道号长真子。第三个道人身形瘦小，面目宛似猿猴，却是长生子刘处玄，只听他吟道：“海棠亭下重阳子。”他身材虽小，声音却甚洪亮。长春子丘处机接口道：“莲叶舟中太乙仙。”玉阳子王处一吟道：“无物可离虚壳外。”广宁子郝大通吟道：“有人能悟未生前。”清净散人孙不二吟道：“出门一笑无拘碍。”马钰收句道：“云在西湖月在天！”<BR><BR>　　梅超风听这七人吟诗之声，个个中气充沛，内力深厚，暗暗心惊：“难道全真七子又聚会于此？不，除了马钰，余人声音都截然不对。”她在蒙古大漠的悬崖绝顶曾听过马钰与江南六怪冒充全真七子的说话之声。她眼睛虽瞎，耳音却极灵敏，记心又好，声音一入耳中，历久不忘。她不知当日却是马钰故布疑阵，当下朗声说道：“马道长，别来无恙啊！”那日马钰对她颇留情面，梅超风虽然为人狠毒，却也知道好歹。谭处端追赶周伯通不及，归途中见到梅超风以活人练功，他侠义心肠，上前除害，哪知却非她敌手。幸好梅超风认出他是全真派的道人，顾念马钰之情，只将他打伤，却未下杀招，一路追赶至此。马钰道：“托福托福！桃花岛与全真派无怨无仇啊，尊师就快到了罢？”梅超风一怔，问道：“你们找我师父作甚？”丘处机叫道：“好妖妇，快叫你师父来见识见识全真七子的手段。”梅超风大怒，叫道：“你是谁？”丘处机道：“丘处机！你这妖妇听见过么？”<BR><BR>　　梅超风大声怪叫，飞身跃起，认准了丘处机发声之处，左掌护身，右抓迎头扑下。郭靖知道梅超风这一扑凌厉狠辣，委实难当，丘处机武功虽高，却也不能硬接硬架，哪知他仍是盘膝坐在地下，既不抵挡，又不闪避。郭靖暗叫：“不妙！丘道长怎能恁地托大？”眼见梅超风这一下便要抓到丘处机顶心，突然左右两股掌风扑到，却是刘处玄与王处一同时发掌。梅超风右抓继续发劲，左掌横挥，要挡住刘、王二人掌力。岂知这二人掌力同流，一阴一阳，相辅相成，力道竟是大得出奇，远非两人内力相加之可比。梅超风在空中受这大力激荡，登时向上弹起，右手急忙变抓为掌，力挥之下，身子向后翻出，落在门槛之上，不禁大惊失色，心想这两人功夫如此高深，决非全真七子之辈，叫道：“是洪七公、段皇爷在此么？”丘处机笑道：“咱们只是全真七子，有甚么洪七公、段皇爷了？”梅超风大惑不解：“谭老道非我之敌，怎么他师兄弟中却有这等高手？难道同门兄弟之间，高低强弱竟会这么悬殊？”郭靖在隔室旁观，也是大出意料之外，心想刘、王二人功力再高，最多也是与梅超风在伯仲之间，虽然二人合力，也决不能轻轻一挥就将她弹了出去。这等功夫，只有出诸周伯通、洪七公、黄药师、欧阳锋等人方始不奇，全真七子哪有如此本领？梅超风性子强悍之极，除了师父之外，不知世上有可畏之人，越是受挫，越要蛮干。那日在蒙古悬崖之上，马钰言语谦和，以礼相待，她便即知难而退。但今日丘处机信了裘千仞之言，只道周伯通当真已为黄药师所害，再加上杀害郭靖的仇恨，对桃花岛一派恨之入骨，口中连称“妖妇”，梅超风明知不敌，却也决计不肯就此罢休，微一沉吟，便探手腰间，解下了毒龙鞭，叫道：“马道长，今日要得罪了。”马钰道：“好说！”梅超风道：“我要用兵刃啦，你们也亮刀剑罢！”王处一道：“我们是七个，你只一个人，又加眼睛不能见物，全真七子再不肖，也不能跟你动兵器。我们坐着不动，你进招罢！”梅超风冷冷的道：“你们坐着不动，便想抵挡我的银鞭？”丘处机骂道：“好妖妇，今夜是你毕命之期，还多说甚么？”梅超风哼了一声，右手挥处，那生满倒钩的长鞭如一条大蟒般缓缓游了过来，鞭头直指孙不二。<BR><BR>　　黄蓉听隔室双方斗口，心想梅超风的毒龙鞭何等厉害，全真七子竟敢端坐不动，空手抵挡，倒要瞧瞧用的是怎等样手段，拉了郭靖一把，叫他将小孔让给她瞧。她见到全真七子在店堂中所坐的方位，心中一楞：“这是北斗星座之形啊！嗯，不错，丘道长适才正是说要布天罡北斗。”黄药师精通天文历算之学，黄蓉幼时夏夜乘凉，就常由父亲抱在膝上指讲天上星宿，是以识得七个道人的阵形。<BR><BR>　　全真七子马钰位当天枢，谭处端位当天璇，刘处玄位当天玑，丘处机位当天权，四人组成斗魁；王处一位当玉衡，郝大通位当开阳，孙不二位当摇光，三人组成斗柄。北斗七星中以天权光度最暗，却是居魁柄相接之处，最是冲要，因此由七子中武功最强的丘处机承当，斗柄中以玉衡为主，由武功次强的王处一承当。只见梅超风的毒龙鞭打向孙不二胸口，去势虽慢，可是极为狠辣，那道姑却仍是巍然不动。黄蓉顺着鞭梢望去，只见她道袍上绘着一个骷髅，心中暗暗称奇：“全真教号称是玄门正宗，怎么她的服饰倒与梅师姊是一路？”她不知当年王重阳点化孙不二之时，曾绘了一幅骷髅之图赐她，意思说人寿短促，倏息而逝，化为骷髅，须当修真而慕大道。孙不二纪念先师，将这图形绣在道袍之上。<BR><BR>　　银鞭来得虽慢，却带着嗤嗤风响，眼见鞭梢再进数寸就要触到她道袍上髅髅的图形，忽然之间银鞭猛地回窜，就如一条蟒蛇头上被人砍了一刀，箭也似的笔直向梅超风反冲过去。这一下来势奇快，梅超风只感手上微微震动，立即劲风扑面，疾忙低头，银鞭已擦发而过，心中叫声：“好险！”回鞭横扫。这一招鞭身盘打马钰和丘处机，二人仍是端坐不动，谭处端和王处一却出掌将银鞭挡了开去。<BR><BR>　　数招既过，黄蓉已看得清楚，全真七子迎敌时只出一掌，另一掌却搭在身旁之人肩上。她略加思索，已知其中奥妙：“原来这与我帮靖哥哥疗伤的道理一样。他们七人之力合而为一，梅师姊哪能抵挡？”原来天罡北斗阵是全真教中最上乘的玄门功夫，王重阳当年曾为此阵花过无数心血。小则以之联手搏击，化而为大，可用于战阵。敌人来攻时，正面首当其冲者不用出力招架，却由身旁道侣侧击反攻，犹如一人身兼数人武功，确是威不可当。<BR><BR>　　再拆数招，梅超风愈来愈是惊慌，觉到敌人已不再将鞭子激回荡开，只是因势带引，将银鞭牵入敌阵，鞭子虽可舞动，但挥出去的圈子渐缩渐小。又过片刻，数丈长的银鞭已有半条被敌阵裹住，再也缩不回来。若是此时弃鞭反跃，尚可脱身，但她在这条长鞭上曾用了无数苦功，被人安坐于地空手夺去，岂肯甘心？她犹豫不决虽只瞬息之间，但时机稍纵即逝，那天罡北斗之阵既经发动，若非当“天权”之位的人收阵，则七人出手一招快似一招，待得梅超风知道再拚下去必无幸理，无可柰何下咬牙放脱鞭柄，为时已然不及。刘处玄掌力带动，拍的一声巨响，长鞭飞出打在墙上，只震得屋顶摇动，瓦片相击作声，屋顶上灰尘簌簌而下。梅超风足下摇晃，被这一带之力引得站立不定，向前踏了一步。<BR><BR>　　这一步虽只跨了两尺，却是成败的关键。她若早了片刻弃鞭，就可不向前跨这一步而向后踏出，立即转身出门，七子未必会追，就算要追也未必追她得上，现下却向前迈了一步，心知不妙，左右双掌齐挥，刚好与孙不二、王处一二人的掌力相遇，略加支撑，马钰与郝大通的掌力又从后拍到。她明知再向前行危险更大，但形格势禁，只得左足踏上半步，大喝一声，右足飞起，霎时之间先后分踢马钰与郝大通手腕。丘处机、刘处玄同声喝彩：“好功夫！”也是一先一后的出掌解救。梅超风右足未落，左足又起，虽闪开了丘刘二人掌力，但右足落下时又踏上了一步。这一来已深陷天罡北斗阵中，除非将七子之中打倒一人，否则决然无法脱出。黄蓉看得暗暗心惊，昏黄月光下只见梅超风长发飞舞，纵跃来去，掌打足踢，举手投足均夹隐隐风声，直如虎跃豹翻一般。全真七子却是以静制动，盘膝而坐，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首尾皆应，牢牢的将她困在阵中。梅超风连使“九阴白骨爪”和“催心掌”功夫，要想冲出重围，但总是给七子掌力逼回，只急得她哇哇怪叫。此时七子要伤她性命，原只举手之劳，但始终不下杀手。<BR><BR>　　黄蓉看了半晌，便即醒悟：“啊，是了，他们是借梅师姊来摆阵练功。似她这般武功高强的对手，哪能轻易遇上，定是要累得她筋疲力尽而死，方肯罢休。”可是她这番猜测，却只对了一半，借梅超风练功确是不错，但道家不轻易杀生，倒无伤她性命之意。黄蓉对梅超风虽无好感，然见七子对她如此困辱，心中却甚不忿，看了一会不愿再看，把小孔让给郭靖。但听得隔室掌风一时紧一时缓，兀自酣斗。郭靖初看时甚感迷惘，见七子参差不齐的坐在地下与梅超风相斗，大是不解。黄蓉在他耳边道：“他们是按着北斗星座的方位坐的，七个人内力相连，瞧出来了么？”郭靖得这一言提醒，下半部《九阴真经》中许多言语，一句句在心中流过，原本不知其意的辞句，这时看了七子出掌布阵之法，竟不喻自明的豁然而悟。他越看越喜，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黄蓉大惊，急忙挽住。郭靖一凛，随即坐下，又凑眼到小孔之上，此时他对天罡北斗阵的要旨已大致明白，虽然不知如何使用，但七子每一招每一式使将出来，都等如是在教导他《九阴真经》中体用之间的诀窍。那《九阴真经》是一位前辈高人读尽古来道藏而悟得，王重阳创这阵法时未曾见到真经，然道家武学同出一源，根本要旨原无差异，是以阵中的生克变化却也脱不了真经的包罗。当日郭靖在桃花岛上旁观洪七公与欧阳锋相斗固是大有进益，毕竟他心思迟钝，北丐与西毒二人的武功又皆非真经一路，是以领悟有限，此时见七子行功布阵，以道家武功印证真经中的道家武学，处处若合符节，这才是真正的一大进益。<BR><BR>　　眼见梅超风支撑为难，七子渐渐减弱掌力，忽听得门口有人说道：“药兄，你先出手呢，还是让兄弟先试试？”<BR><BR>　　郭靖一惊，这正是欧阳锋的声音，却不知他何时进来。七子闻声也齐感惊讶，向门口望去，只见门边两人一人青衫一人白衣，并肩而立，正是那晚追赶周伯通的二人。全真七子齐声低啸，停手罢斗，站了起来。<BR><BR>　　黄药师道：“好哇，七个杂毛合力对付我的徒儿啦。锋兄，我教训教训他们，你说是不是欺侮小辈？”欧阳锋笑道：“他们不敬你在先，你不显点功夫，谅这些小辈也不知道桃花岛主的手段。”王处一当年曾在华山绝顶见过东邪、西毒二人，正要向前见礼，黄药师身形微晃，反手就是一掌。王处一欲待格挡，哪里来得及，拍的一声，脸颊上已吃了一记，一个踉跄，险险跌倒。丘处机大惊，叫道：“快回原位！”但听得拍拍拍拍四声响过，谭、刘、郝、孙四人脸上都吃了一掌。丘处机见眼前青光闪动，迎面一掌劈来，掌影好不飘忽，不知向何处挡架才是，情急中袍袖急振，向黄药师胸口横挥出去。丘处机武功为七子之首，这一拂实是非同小可。黄药师过于轻敌，竟被他袍袖拂中，胸口一疼，急忙运气护住，左手翻上，已抓住袍袖，跟着右手直取丘处机双目。丘处机奋力回挣，袍袖断裂，同时马钰与王处一双掌齐到。黄药师身形灵动之极，对丘处机一击不中，早已闪到郝大通身后，抬起左腿，砰的一声，踢了他个筋斗。<BR><BR>　　此时郭靖已将小孔让给黄蓉，她见爹爹大展神威，心中喜乐之极，若不是顾念郭靖之伤尚差一两个时辰，早就鼓掌叫起好来。欧阳锋哈哈大笑，叫道：“王重阳收的好一批脓包徒弟！”<BR><BR>　　丘处机学艺以来，从未遭过如此大败，连叫：“齐占原位。”但黄药师东闪西晃，片刻之间连下七八招杀手，各人抵挡不遑，哪里还布得成阵势？只听格格两声，马钰与谭处端腰里长剑已被他拔去折断，抛在地下。丘处机、王处一双剑齐出，连绵而上。这全真剑法变化精微，双剑连势，威力极盛，黄药师倒也不敢轻忽，凝神接了数招。马钰乘这空隙，站定“天枢”之位挥掌发招，接着谭刘诸人也各占定方位。这天罡北斗之阵一布成，情势立变，“天权”“玉衡”正面御敌，两旁“天玑”“开阳”发掌侧击，后面“摇光”与“天璇”也转了上来。黄药师呼呼呼呼四招，荡开四人掌力，笑道：“锋兄，王重阳居然还留下了这一手！”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手上与各人掌力相接，已知情势大不相同，这七人每一招发来都具极大劲力，远非适才七人各自为战时之可比，当下展开“落英神剑掌法”，在阵中滴滴溜溜的乱转，身形灵动，掌影翻飞。黄蓉心道：“爹爹教我这落英神剑掌法时，我只道五虚一实，七虚一实，虚招只求诱敌扰敌，岂知临阵之际，这五虚七虚也均可变为实招。”<BR><BR>　　这一番酣斗，比之七子合战梅超风又自不同，不但黄蓉看得喘不过气来，连欧阳锋如此武功，也自心惊。梅超风在旁听着激斗的风声，又是欢喜，又是惶愧。<BR><BR>　　忽听“啊”的一声，接着砰的一响，原来尹志平看着八人相斗，渐渐头昏目眩，天旋地转，不知有多少个黄药师在奔驰来去，眼前一黑，仰天摔倒，竟自晕了过去。全真七子牢牢占定方位，奋力抵挡，知道只消一人微有疏神，七子今日无一能保性命，全真派就此覆灭。黄药师心中却也是暗暗叫苦，刚才一上来若是立下杀招，随手便杀了对方一二人，天罡北斗阵再也布不成功，只因先前手下留情，此时却求胜不得，欲罢不能。双方都是骑虎难下，不得各出全力周旋。黄药师在大半个时辰之中连变十三般奇门武功，始终只能打成平手，直斗到晨鸡齐唱，阳光入屋，八人兀自未分胜负。此时郭靖七昼夜功行已满，隔室虽然打得天翻地覆，他却心静神闲，闭目内视，将体内一团热烘烘的内息运至尾闾，然后从尾闾升至肾关，从夹脊、双关升至天柱、玉枕，最后升到了顶心的泥丸宫，稍停片刻，舌抵上颚，内息从正面下降，自神庭下降鹊桥、重楼，再落至黄庭、气穴，缓缓降至丹田。黄蓉见他脸色红润，神光灿然，心中甚喜，再凑眼到小孔中瞧时，不觉吃了一惊。只见父亲缓步而行，脚下踏着八卦方位，一掌掌的慢慢发出。她知这是爹爹轻易决不肯用的最上乘武功，到了此时已是胜负即判、生死立决的关头。全真七子也是全力施为，互相吆喝招呼，七人头上冒出腾腾热气，身上道袍尽被大汗浸透，迥非合战梅超风时那么安闲。欧阳锋袖手旁观，眼见七子的天罡北斗阵极为了得，只盼黄药师耗动真气，身受重伤，那么二次华山论剑时就少了一个强敌，哪知黄药师武功层出不穷，七子虽然不致落败，但要取胜却也着实不易，心想：“黄老邪当真了得！”但见双方招数越来越慢，情势越是险恶，不到一盏茶时分，这场恶战就要终结。只见黄药师向孙不二、谭处端分发两掌，孙谭二人举手招架，刘处玄、马钰发招相助，欧阳锋长啸一声，叫道：“药兄，我来助你。”蹲下身子，猛地向谭处端身后双掌推出。谭处端正自全力与黄药师拚斗，突觉身后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撞来，猛迅无伦，不但同门不及相救，自己也无法闪避，砰的一声，俯身跌倒。<BR><BR>　　黄药师怒喝：“谁要你来插手？”见丘处机、王处一双剑齐到，拂袖挡开，右掌却与马钰、郝大通二人掌力抵上了。欧阳锋笑道：“那我就助他们！”双掌倏向黄药师背后推出。他下手攻击谭处端只用了三成力，现下这一推却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乘着黄药师力敌四子、分手不暇之际，一举就要将他毙于掌下。他已算定先将七子打死了一人，再行算计黄药师，那么天罡北斗阵已破，七子纵使翻脸寻仇，他也毫不畏惧。这一下毒招变起俄顷，黄药师功夫再高，也不能前挡四子，后敌西毒，暗叫：“我命休矣！”只得气凝后背，拚着身后重伤，硬接他蛤蟆功的这一击。欧阳锋这一推劲力极大，去势却慢，眼见狡计得逞，正自暗喜。忽然黑影晃动，一人从旁飞起，扑在黄药师的背上，大叫一声，代接了这一击。黄药师与马钰等同时收招，分别跃开，但见舍命护师的原来是梅超风。黄药师回过头来，冷笑道：“老毒物好毒，果然名不虚传！”欧阳锋这一击误中旁人，心中连叫：“可惜！”知道黄药师与全真六道联手，自己性命难保，哈哈一声长笑，飞步出门。马钰俯身抱起谭处端，触手大惊，但见他上身歪歪斜斜，脑袋旁垂。原来欧阳锋这一招将他前后肋骨和脊骨都打折了。马钰见师弟命在顷刻，不由得泪如雨下。丘处机仗剑追出，远远只听欧阳锋叫道：“黄老邪，我助你破了王重阳的阵法，又替你除去桃花岛的叛师孽徒，余下的六个杂毛你独自对付得了，咱们再见啦！”黄药师哼了一声，他知欧阳锋临去之际再施毒招，出言挑拨，把杀死谭处端的罪孽全放在他的身上，好叫全真派对他怀怨寻仇。他明知这是欧阳锋的离间毒计，却也不愿向全真诸子解释，慢慢扶起梅超风，见她喷得满地鲜血，眼见是不活的了。丘处机追出数十丈，欧阳锋已奔得不知去向。马钰怕他单身追敌又遭毒手，大叫：“丘师弟回来。”丘处机眼中如欲喷火，大踏步回来，戟指黄药师骂道：“我全真派跟你有何怨何仇？你这邪魔恶鬼，先害死我们周师叔，又害死我们谭师哥，所为何来？”黄药师一怔，道：“周伯通？是我害死他了？”丘处机道：“你还不认么？”<BR><BR>　　黄药师与周伯通、欧阳锋三人比赛脚力，奔驰数百里，兀自难分上下，原本是要分出胜负方始罢手，岂知奔跑中间，周伯通忽地想起将洪七公一人留在深宫之中，他武功已失，若是被人发觉，立时有性命之忧，忙道：“老顽童有事，不比啦，不比啦！”他说不比就不比，黄药师和欧阳锋也真奈何他不得，只好由他。黄药师本待向他打探爱女消息，也是始终不得其便。谭处端等在后追赶，不久就见不到三人的影子，但黄药师等却看得他们清清楚楚。老顽童既然有事，东邪西毒二人就回牛家村来瞧个究竟，却生出这等事来。<BR><BR>　　这时丘处机暴跳如雷、孙不二扶着谭处端的身子大哭，都要和黄药师拚个死活。黄药师眼见误会已成，只是冷笑不语。谭处端缓缓睁开眼来，低声道：“我要去了。”丘处机等忙围绕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只听谭处端吟道：“手握灵珠常奋笔，心开天籁不吹箫。”吟罢闭目而逝。<BR><BR>　　全真六子低首祝告，祝毕，马钰抱起谭处端的尸体，丘处机、尹志平等跟在后面，头也不回的出门而去。此时丘处机、孙不二等均已想到谭处端既死，天罡北斗阵已破，再与黄药师动手，枉自再送了六人性命，此仇只有待日后再报了。</P>
<P>黄药师心想不明不白的与全真七子大战一场，更不明不白的结下了深仇，真是好没来由，眼见梅超风呼吸渐微，想起数十年来的恩怨，心中甚是伤感，忍不住流下泪来。梅超风嘴角边微微一笑，运出最后功力，喀的一声，用右手将左腕折断了，右手接着在石础上猛力击落，登时手骨碎断。黄药师一怔，梅超风道：“恩师，您在归云庄上叫弟子做三件事，头两件事弟子是来不及做了。”<BR><BR>　　黄药师记起曾叫她找回《九阴真经》、寻访曲灵风和另外两名弟子的下落，最后一件事是叫她交回偷学的《九阴真经》上武功。她断腕碎手，那是在临死之际自弃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功夫，含泪说道：“好！好！余下那两件事也算不了甚么。我再收你为桃花岛的弟子罢。”梅超风背叛师门，实是终身大恨，临死竟然能得恩师原宥，不禁大喜，勉力爬起身来，重行拜师之礼，磕到第三个头，身子僵硬，再也不动了。黄蓉在隔室见着这些惊心动魄之事连续出现，只盼父亲多留片刻，郭靖丹田之气凝聚，立时可出来和他相见，却见父亲已俯身将梅超风尸身抱起。<BR><!--/HTMLBUILERPART0--></P></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要饿死自己的书虫]]></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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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3 May 2008 14:53:15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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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骑鲨遨游]]></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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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黄蓉在水底尚未知觉，郭靖却已知不妙，急忙也潜入水中，一拉黄蓉的手臂，示意又来了敌人。黄蓉在水底难明他意思，但料来总是事情不对，打个手势，叫他接住欧阳锋的掌力，自己乘机割筏。郭靖知道自己功力本就远不及敌人，现今己身在水而敌在筏上，相差更远，这一掌接下来大有性命之忧，但事已急迫，舍此更无别法，力运双臂，忽地钻上。欧阳锋“阁”的一声大叫，双掌从水面上拍将下来，郭靖的双掌也从水底击了上去。海面上水花不起，但水中却两股大力一交，突然间半截木筏向上猛掀，翻起数尺，喀喀两声，黄蓉已将系筏的绳索割断。就在此时，大船也已驶到离木筏十余丈外。黄蓉一割之后立即潜入水底，待要去刺欧阳锋时，却见郭靖手足不动，身子慢慢下沉，不禁又惊又悔，忙游过去拉住他的手臂，游出数丈，钻出海面，但见郭靖双目紧闭，脸青唇白，已然晕去。<BR><BR>　　那大船放下舢舨，几名水手扳桨划近木筏，将欧阳叔侄与洪七公都接了上去。黄蓉连叫三声：“靖哥哥！”郭靖只是不醒。她想来者虽是敌船，却也只得上去，当下托住郭靖后脑，游向舢舨。艇上水手拉了郭靖上去，伸手欲再拉她，黄蓉忽然左手在艇边一按，身如飞鱼，从水中跃入艇心，几个水手都大吃一惊。适才水中对掌，郭靖为欧阳锋所激，受到极大震荡，登时昏晕，待得醒转，只见自己倚在黄蓉怀里，却是在一艘小艇之中。他呼吸了几口，察知未受内伤，展眉向黄蓉一笑。黄蓉回报一笑，消了满腔惊惧，这才瞧那大船中是何等人物。一望之下，心中不禁连珠价叫苦，只见船首高高矮矮的站了七八个人，正是几月前在燕京赵王府里会见过的武林高手：身矮足短、目光如电的是千手人屠彭连虎，头顶油光晶亮的是鬼门龙王沙通天，额角上长了三个瘤子的是三头蛟侯通海，童颜白发的是参仙老怪梁子翁，身披大红袈裟的是藏僧大手印灵智上人，另有几个却不相识，心想：“靖哥哥与我的武功近